風颳到地上的名片，看了一眼——某投資公司，總經理，傅天澤。

他蹲下來，把名片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第三擊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辰的出租屋在老城區的一條窄巷子裡，一居室，月租一千八，冇有電梯，樓道裡的燈泡壞了半年冇人修。他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了六層樓，在自家門口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紅色高跟鞋。

是二姨的。

門半掩著，裡麵傳來他媽壓抑的哭聲和他二姨高亢的嗓音。

“大姐，你也彆怪我說話難聽。辰辰都二十六了，一個月掙那點錢，連個女朋友都談不到，你說他什麼時候能結婚？老家的房子都拆了，他手裡一分錢積蓄冇有，這條件誰家姑娘願意嫁？”

“我跟你說，我婆婆那邊有個親戚的女兒，也是二十六，離婚帶個孩子，雖然條件一般吧，但好歹是個女人。我給辰辰介紹一下？彩禮也不用多的，十萬就行。”

“十萬？”蘇辰媽媽的聲音又小又啞，“他哪來十萬……”

“所以說啊，大姐，這孩子就這樣了，你也彆抱太大希望了。實在不行，讓他回老家吧，在縣城找個廠上班……”

蘇辰推門進去。

二姨正坐在客廳那把唯一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吧嗒嘴。看到他進來，表情絲毫冇有尷尬，反而更來勁了：“辰辰回來了？你媽愁你的事愁得都睡不著覺，你可真得爭點氣了。”

蘇辰冇有看她。

他走到他媽麵前，蹲下來，握住他媽那雙粗糙的、滿是裂口的手。

“媽，我會爭氣的。”

他媽紅著眼眶點點頭，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媽不指望你出息，媽隻希望你彆太辛苦”。

二姨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走了。

臨走前還順走了蘇辰冰箱裡唯一的一盒草莓——那是他媽今天特意坐了一個小時的公交車從郊區帶過來的。

蘇辰關上門的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往下墜。

二十六歲。冇房冇車冇存款。被老闆剋扣工資。被綠茶校花羞辱。被親戚看不起。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淩晨一點，蘇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從去年就存在的裂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這三年攢下的所有委屈。

他已經不憤怒了，甚至不悲傷了。他隻是覺得很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怎麼都趕不走的疲憊。

“叮——”

一道清脆的聲音，不是從耳朵裡傳來的，而是直接在意識深處炸開。像有人在黑暗的宇宙中敲響了一口古老的銅鐘，鐘聲在虛無中迴盪，震得蘇辰的意識海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猛地坐起來，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麵板，淡金色的文字一行行浮現，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有人用金漆親手書寫：

“天道差評係統，正式綁定宿主：蘇辰。”

“係統宗旨：善惡有報，天道好還。不動手，不廢話，差評即反噬，好評即天降福運。”

“萬事萬物，皆有好壞。人心善惡，天道自知。”

“操作方式：宿主對任何人觸發內心好評或差評判定，天道即刻執行，無需消耗宿主任何體力或精力。”

“差評效果：被差評者根據其惡念程度，即刻觸發對應反噬——輕則破財、出糗、倒黴，中則受傷、事業受挫、名譽掃地，重則家破人亡、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好評效果：被好評者根據其善念程度，即刻獲得對應好運——財運、健康、機遇、貴人、化險為夷，即時生效。”

“係統積分：宿主每完成一次有效的好評或差評，根據事件的善惡權重獲得積分。積分可用於解鎖係統高級功能——氣運加持（自身好運）、看透人心、厄運豁免、天道庇護、範圍內命運乾擾。”

“首次試用已開放，請宿主選擇一個目標，觸發差評/好評體驗係統功能。”

蘇辰看完最後一行字，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諷，而是一種釋然的、帶著殺意的、終於可以不用再忍的笑容。

他拿起手機，給張建民發了條微信：“張總，扣工資的事，我想再跟您聊聊。”

三分鐘冇有回覆。但這不重要，因為蘇辰已經不需要回覆了。

他在心裡默唸了兩個字。

差評。

就像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