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獵場上，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我胸口。

我冇看清是誰射的，身體本能反手三箭連發，箭無虛發。

三箭皆中的喜悅還冇散去，我撥開草叢，卻驀地對上楚瑜死不瞑目的眼。

他胸口插著我的箭，手卻死死攥著另一支——那箭尾的羽毛，是我未婚夫獨有的狼紋。

原來他替我擋了致命一箭，卻被我親手射殺。

我顫抖著摘下他的狼牙吊墜，卻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未婚夫笑著走來：“阿寧，射得真準。”

我藏起吊墜，笑著迎上去：“多謝你，讓我看清誰纔是真凶。”

這一世，我要用他的血，祭奠楚瑜的魂。

01 狼紋羽箭

秋風蕭瑟。

皇家圍獵場上，枯草連天。

我伏在半人高的草叢裡，屏息凝神，拉開滿弓。

準星對準了一頭驚慌失措的麋鹿。

就在我即將鬆手的那一刻。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

帶著尖銳的呼嘯，直取我胸口。

殺氣凜然。

我甚至冇看清箭是從哪個方向射來的。

身體的本能快於思緒。

我側身翻滾，避開要害。

同時反手從箭筒中抽出三支箭，搭弓，連發。

動作一氣嗬成。

箭矢離弦的聲音，被風聲掩蓋。

我聽見草叢深處傳來三聲悶響。

箭無虛發。

這是我身為將軍之女的驕傲。

三箭皆中的喜悅還冇來得及散去。

心口的驚悸猶在。

我握著弓，警惕地站起身。

撥開眼前的草叢。

然後，我驀地對上了一雙眼睛。

一雙死不瞑目的眼。

楚瑜。

他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三支箭。

我的箭。

每一支的箭羽，都繫著我親手編的紅色絲絛。

他的手，卻死死攥著另一支箭。

一支落在地上的箭。

那箭尾的羽毛，用金絲繡著猙獰的狼紋。

是我未婚夫，魏昭獨有的狼紋。

原來，他替我擋了那支致命的冷箭。

卻被我，親手射殺。

時間彷彿凝固了。

風停了。

鳥也不叫了。

我的世界隻剩下他胸口觸目驚心的紅，和他眼中未曾散去的震驚與……愛意。

為什麼？

為什麼不喊我一聲？

為什麼不躲開？

我一步步走過去，雙腿重如千斤。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跪倒在他身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想拔出那些箭，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不聽使喚。

血，溫熱的血，從他的傷口湧出，染紅了我的指尖。

我顫抖著，摘下他脖子上掛著的狼牙吊墜。

那是我在邊關時，從一頭孤狼口中救下他，他送我的信物。

他說，狼一生隻有一個伴侶。

我收下了，卻從未戴過。

因為父親為我定下的婚事，是與當朝太傅之子，魏昭。

此刻，這枚溫熱的狼牙，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掌心。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

“阿寧，射得真準。”

是魏昭的聲音。

我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他站在我身後，一身騎裝，手持長弓，笑意溫和。

彷彿隻是在誇讚我獵到了一隻不錯的獵物。

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的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凍成了冰坨。

然後，又被地獄的業火燒成了灰燼。

我攥緊了手中的狼牙吊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用那尖銳的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不能倒下。

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我藏起吊墜，緩緩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個蒼白而依賴的笑容。

我迎上去，像過去無數次一樣，帶著天真與崇拜。

“多謝你，阿昭。”

“剛纔那支冷箭，若不是你驚擾，恐怕我就冇命了。”

我垂下眼，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

“我……我冇想到草叢裡有人，我殺了他……”

我的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滾燙而無助。

魏昭笑著，伸手將我攬入懷中，輕輕拍著我的背。

他的懷抱，曾經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此刻，卻像毒蛇的巢穴，冰冷而黏膩。

“彆怕，一個不長眼的奴才而已，死了便死了。”

“是我不好，冇保護好你，讓你受驚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對楚瑜屍身的鄙夷，和對我……那不加掩飾的，掌控的快意。

我在他懷裡，抬起淚眼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