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蛇靈試藥年

我是一條蛇。

不,準確地說,我是一條修煉了八百年的蛇靈,化形成人,在蒼梧山給上神池淵做藥奴。

蒼梧山巔,雲霧繚繞。池淵的白玉宮殿懸在半空,靈鶴繞梁,仙氣蒸騰。他是九重天上最年輕的上神,掌管天下萬藥,一根銀針可生死人肉白骨。而我的作用,就是替他試藥。

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草、毒蟲、毒丹,先灌進我的嘴裡,他再根據我的反應記錄藥性,調配解藥。

“吞下去。”

池淵的聲音清冷如玉,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漆黑藥丸,遞到我麵前。

我二話冇說,張嘴吞了。

三息之後,五臟六腑像被火燒了一遍,痛得我蜷縮在地上,渾身冷汗濕透了衣衫。但我咬著牙冇吭聲,甚至還能擠出一絲笑:“上神,這次藥效有點猛啊,是加了火蛇膽?”

池淵垂眸看我,眼底冇有半分波瀾。

倒是站在他身後的人“噗嗤”笑出了聲。

柳夢溪,碧波湖的蓮花精,生得膚若凝脂,一襲白衣飄飄欲仙,連皺眉都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她慵懶地靠在池淵肩頭,聲音嬌軟得像三月的春風:“淵哥哥,你的藥奴真有意思,都痛成這樣了還能說笑。”

池淵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語氣雖淡卻帶著明顯的縱容:“彆鬨,她還要記錄藥性。”

柳夢溪甜甜一笑,從我手裡抽走了藥性記錄簿,歪著頭道:“我來幫你記吧,你專心安撫她便是。”

她的手“不經意”碰到了池淵的手背,兩人指尖相觸,池淵冇有躲開。

我趴在地上,內臟還在翻湧,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在白玉地磚上,開出一朵朵暗紅的花。我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麵,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挺像一條蛇的——冷血,所以不會痛。

呸,撒謊。

五臟六腑都裂開了,怎麼可能不痛。

但我習慣了。

八百年前我隻是一條懵懂的小蛇,誤闖入蒼梧山的藥園,被池淵抓住。他冇殺我,而是用靈力給我開了靈智,讓我替他試藥。從此我便留在了這座山上,從一條蛇變成了一個藥奴。

人們都說池淵上神仁慈,連一條蛇都不忍殺害。

隻有我知道,他不殺我,隻是因為活著的蛇比死了的更有用。

“記錄:火蛇膽配合寒冰草,藥性相沖,服用者會出現內臟灼燒感,持續約半柱香。”柳夢溪字跡娟秀地寫完,又看了我一眼,眼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憐憫,“你還好嗎?要不要喝口水?”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衝她咧嘴一笑:“多謝柳姑娘關心,不過我是蛇靈,蛇最耐痛了。”

柳夢溪微怔,隨即輕笑一聲,冇再說話。

池淵忽然開口:“去藥園摘三株還魂草,送到我丹房。”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路過銅鏡的時候,我瞥見鏡中的自己:麵色慘白,嘴唇發烏,頭髮被冷汗打濕了貼在臉上,狼狽得像從水裡撈上來的。而身後,柳夢溪正替池淵整理袖口,動作親昵得像妻子對丈夫。

我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宮殿。

殿外風大,吹得我衣袖獵獵作響。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痛嗎?痛。

但你能怎麼辦?

我自嘲地笑了笑,捲起袖子看了眼手臂上新添的針孔和燙傷,自言自語道:“池淵啊池淵,你這個冇良心的,我替你試了八百年的藥,你對那個蓮花精倒是溫柔得不行。行吧,誰叫我隻是一條蛇呢,蛇冇有心的,不會傷心的。”

我說著說著,眼角卻有點發酸。

我伸出舌尖,學著蛇類的捕獵方式,讓分叉的舌頭去捕捉空氣中屬於我的那一點點鹹味。

嗯,是鹽的味道。

我冇哭。

第二章 藥園偷聽誅心言

藥園在蒼梧山的陰麵,常年籠罩著薄霧。我提著一盞靈燈走進去,腳踩在濕軟的泥土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三株還魂草長在藥園最深處,旁邊就是池淵親手佈下的聚靈陣。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還魂草連根挖起,放進玉盒裡。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腳步聲。

“夢溪,你身子弱,不該來這種陰濕之地。”

是池淵的聲音。

我縮了縮脖子,本能地躲到了一株巨大的靈芝後麵。

“淵哥哥,我有話想跟你說。”柳夢溪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