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離開
趙秀娥走的那天是週六。
她特意選了這個日子。
周婉不上班,沈鶴年也不用午睡,三個人能一起吃頓午飯。
她早上去菜市場買了排骨、鯽魚、西紅柿和雞蛋,回來做了一桌子菜。
周婉把沈鶴年從房間裡推出來,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下。
陽光從客廳窗戶裡照進來,落在茶幾上那幾本雜誌上。
趙秀娥給沈鶴年夾了一塊排骨,又給周婉盛了一碗鯽魚湯。周婉接過湯的時候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
沈鶴年低頭啃排骨,冇有說話。但他的手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打什麼節奏。
吃完飯趙秀娥把碗筷收了,把廚房擦乾淨,又把沈鶴年明天要換的內衣疊好了擱在衛生間架子上。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跟平時一模一樣——利索,仔細。
然後把那雙塑料拖鞋從床底下拿出來,和那兩件換洗的短袖衫一起塞進編織袋裡。
她直起腰。
周婉站在門口。
她今天冇有穿那件素色的襯衫,穿了一件寬鬆的居家服,頭髮散著。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冇有封口,裡麵是一張銀行卡。
“秀娥。這裡有五萬塊錢。”
趙秀娥冇有接。周婉把信封塞進她手裡,手指頭按著她的手背,不讓她推。
“你聽我說。這幾個月你幫我的不隻是教他——你幫我把這個家重新撐起來了。他以前在我麵前連硬都硬不起來,現在我們可以一起要孩子了。這是你該得的。”
趙秀娥低頭看著信封。
沉默了一會兒。
“周老師。你說過不謝我了。”
“這不是謝。是工資。”
趙秀娥看很讚哦。
這個四十二歲的女人,臉上永遠掛著那種客客氣氣的表情,但此刻眼眶紅了。
冇有哭,隻是紅著。
趙秀娥把銀行卡從信封裡抽出來,卡麵是金色的,在燈光裡微微反光。
她把卡翻過來看了看,又放回信封裡。
然後把信封對摺了一下,塞進自己貼身的內衣兜裡,拍了拍,確認它不會掉。
“周老師。沈老師那我就不去說了。昨晚我已經跟他道過彆了。”
周婉點了點頭。
“他以後要是又不行了,你就把我教你的那些自己用上。不用每次都成功。有時候你越急他越怕。他昨晚能成功,不是因為我教的那些技巧——是因為他發現你要走了。他怕失去你,就不怕自己不行了。”
她停了一下。
“你以後彆慣著他。該急就急,該哭就哭。你越真實,他越不怕。”
周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趙秀娥皺巴巴的領口整了整。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像是在整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記住了。”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的第十二層——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她把編織袋換了個肩膀,繼續往前走。
馬大軍的新工作,是給師範學院看大門。
說是看大門,其實就是坐在崗亭裡登記外來車輛,有學生進出的時候抬一下杆子。
早上七點坐到下午三點,下午三點換班坐到晚上十一點。
活兒不累,就是熬時間。
他以前跑外賣的時候一天騎十幾個小時電動車,腿跑斷了也掙不了幾個錢,現在往那兒一坐就有工資拿,他覺得挺好。
趙秀娥從沈家辭工以後,兩個人搬到了學校後麵那片城中村裡,租了個一室一廳。
房子比原來那個單間大多了,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窗戶朝南,能曬到太陽。
趙秀娥冇急著找新活兒,在家歇了一陣子。
她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買菜,中午給馬大軍送飯到崗亭,下午回來睡個午覺,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這天下午,馬大軍輪休。
他在家裡那張一米八的大床上躺成了一個大字,看著趙秀娥蹲在陽台上晾衣裳。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袖,下麵是條棉布短褲,彎腰的時候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腰。
陽光從陽台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裹在一層暖烘烘的光裡。
“你看啥。”趙秀娥頭也冇回。
“看你。”馬大軍枕著胳膊,咧嘴笑了一下,“你比以前白了。”
“在人家家裡捂的,天天拉著窗簾,見不著太陽。”
趙秀娥把最後一件衣裳掛上去,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進屋裡。她在床沿上坐下來,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肚皮。
“你這段時間倒是胖了。”
“那可不,天天坐著不動,能不長肉嗎。”馬大軍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揉了揉,“以前跑外賣的時候瘦得跟猴似的,你說讓我多吃點。現在胖了,你又嫌。”
“誰說嫌了。”
趙秀娥把手抽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粗糙,指節上全是老繭,跟馬大軍的手一樣糙。兩隻同樣粗糙的手放在一起,誰也不嫌誰。
沉默了一會兒。
“大軍。”
“嗯。”
“你在崗亭裡,有冇有想過我在沈家乾啥。”
馬大軍冇有馬上回答。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看了很久,燈管兩頭已經發黑了,嗡嗡地響著。
“想過。”
“那你咋不問?”
“問啥。”他把手枕回腦袋底下,“你回來那天跟我說辭工了,我就知道你不想乾了。不想乾就不乾。以前的事我不問。”
趙秀娥轉過去看著他。
他被風吹日曬得黑紅的臉,顴骨上兩團曬斑,嘴脣乾得起皮。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的要聰明得多。
他不問,不是因為不關心,而是因為他知道,有些事問了還不如不問。
“大軍,我要跟你說。”
“說吧。”
“我在沈家,幫沈老師練手。”
馬大軍的眉頭皺了一下。“練啥手。”
趙秀娥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在沈家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沈鶴年出車禍後那方麵不行了,在周婉麵前硬不起來,想用手讓周婉舒服又怕手法不對,所以求她幫他練手。
從一開始用手,到後來脫了衣裳,再到最後真的做了一次。
她說得非常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往外擠,但她冇有躲閃。
說完以後,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馬大軍把手從腦袋底下抽出來,坐起來靠在床頭上。他看著她,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你自願的?”
“一開始不是。後來是。”
“他碰你哪兒了?”
“哪兒都碰了。”
“你舒服了?”
“……舒服了。”
馬大軍又沉默了。他的喉結上下一滾,像是在咽什麼東西。然後他忽然伸出手,把趙秀娥拽過來按在了床上。
趙秀娥冇有掙紮。
她仰麵躺著,看著馬大軍壓上來。
他的臉離她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洗衣粉的味道,混著崗亭裡鐵皮被太陽曬過的熱氣。
他的眼睛盯著她,裡麵有一種她從來冇見過的光——不是憤怒,是那種自己的東西被人碰過以後,非要再碰回來的狠勁兒。
“他碰的哪。”他啞著嗓子問。
“你先彆急——”
“我問你他碰的哪。”
趙秀娥把他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胸口上。
“這兒。”
馬大軍的手指頭收攏了,隔著那件碎花短袖握住她左邊那坨軟肉。
他的手掌又粗又大,指節上全是老繭,握上去的時候趙秀娥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揉了一下,又重又狠,不像沈鶴年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那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碰過以後,非要把它揉回來的勁兒。
“還有哪。”
“這兒。”她把他的手拉到右邊,“兩邊都碰了。”
馬大軍把她的短袖從下往上掀起來,內衣也推上去。
她那對**彈出來,在日光燈下泛著小麥色的光,兩粒深褐色的**已經硬了,微微往上翹著。
他低下頭,一口含住了左邊那粒。
不是親,是吸,是那種要把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吸出來的吸法。
他的舌頭繞著**打著圈,牙齒輕輕咬著硬挺挺的頂端,口水把她的乳暈塗得濕亮亮的。
趙秀娥仰起脖子,喉嚨底溢位一聲悶悶的呻吟。
她的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手指頭插進他粗硬的頭髮裡。
他的頭髮裡有汗味,有崗亭裡鐵鏽的味道,還有太陽曬過的味道。
“大軍——輕點——”
“輕什麼輕。”他含著**含糊不清地說,“你是我的。他碰了你的**,我就把你的**吸回來。他碰了哪,我今天全吸回來。”
他換了一邊,用同樣的力道吸右邊那粒**,右手同時握著左邊那坨軟肉使勁揉著。
趙秀娥的胸在他手底下變形,乳肉從指縫裡擠出來,白花花的晃眼。
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腰不自覺地往上挺,腿間已經有了濕意。
“他還碰哪了。”
“往下——”
馬大軍把手從她胸口拿開,順著她的腰往下摸。
他的手粗糙,掌心全是硬繭,刮過她小腹上那道淺淺的剖腹產疤痕時,她輕輕抖了一下。
他把她的棉布短褲連著底褲一起扯下來,褪到腳踝,趙秀娥蹬了兩下把褲子踢掉了。
她現在赤條條地躺在他身下,腿微微分開,大腿根那片捲曲的毛髮已經被**打濕了,亮晶晶地貼在皮膚上。
“他碰這兒了冇。”馬大軍把手覆在她腿間。
“碰了。”
“咋碰的。”
“用手指頭——”
馬大軍的手指頭粗,跟她自己的手指頭完全不一樣。
他把她的大**撥開,露出裡麵嫩紅的軟肉,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從下往上慢慢推了一下。
趙秀娥的腰猛地往上挺了挺,**又湧出來一股,把他的手指頭打濕了。
他在她穴口繞著圈,指腹上粗糙的老繭刮過她最敏感的那粒陰蒂,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來,但鼻子裡漏出來的氣聲已經把她出賣了。
“舒不舒服。”他把手指頭往裡推進了一個指節。
“舒服——”
“他這樣弄你了?”
“弄了——他比你輕——”
“那我重點。”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頭,兩根手指頭在她穴裡進出著,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
他的拇指按在她陰蒂上,配合著手指進出的節奏揉著,每一下都揉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趙秀娥的呼吸全碎了,她兩隻手攥著床單,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他的手腕。
“大軍——你慢點——我快到了——”
“到就到。到了我再讓你到一回。”
他加快了手指頭的速度,拇指使勁揉著她的陰蒂,兩根手指頭在她穴裡快速進出。
趙秀娥渾身一陣痙攣,**一股一股地往外湧,打濕了他的手掌和床單。
她張著嘴,喉嚨底發出一聲又尖又長的**,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馬大軍把手指頭抽出來,放在嘴裡舔了舔。
“鹹的。”
趙秀娥癱在床上大口喘氣,臉上紅得發燙。
她睜開眼看著馬大軍——他已經把褲子脫了,那根東西直挺挺地豎著,青筋暴起,**漲得發紫。
她以前看慣了這根東西,但今天看起來好像比平時更大更粗,硬得像根鐵棍。
他跨到她身上,一隻手撐著床墊,另一隻手扶著自己那根硬邦邦的**,**抵在她濕漉漉的穴口上,冇有急著進去。
“秀娥,你跟他在那張床上乾的時候,想冇想過我。”
趙秀娥看著他。他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酸楚,隻有一種她認識他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的認真。
“想了。”
“想啥了。”
“想你會不會生氣。想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那你為啥還讓他乾。”
“因為你。”她伸手摸著他的臉,手指頭劃過他顴骨上那兩團曬斑,“他說能給你在學校找個保安的活兒。不用風吹雨淋,不用爬十二層樓梯。我想讓你不用那麼累。”
馬大軍沉默了。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沉又慢。然後他腰往前一挺,整根**全捅了進去。
“啊——”
趙秀娥仰起脖子,喉嚨底發出一聲又長又軟的歎息。
她裡麵早就濕透了,又熱又緊,裹著他不住地收縮。
他進去的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不是疼,是滿。
是被結結實實塞滿的感覺。
她裡麵每一個褶皺都被他撐開了,每一寸嫩肉都貼著他的青筋,不住地跳。
“媽的——”馬大軍咬著牙,額上的青筋暴起來,“你這穴夾得真緊——是不是他教你的——嗯?他教你咋夾男人了?”
“他冇有——是我自己——你太大了——”
趙秀娥的話被撞碎了。
馬大軍開始動,不是沈鶴年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節奏,是那種要把自己整個人都送進去的乾法。
每一下都抽到隻剩**在裡麵,然後猛地整根捅進去,撞得她整個人往上一竄。
她那對**隨著撞擊上下晃著,白花花的晃得他眼熱。
他伸手握住她兩坨軟肉,手指頭陷進乳肉裡,揉著掐著,掌心磨著她硬挺挺的**。
“秀娥——你這**真軟——比以前還軟——是不是被那個癱子揉的——嗯?他揉你**的時候你濕了冇——說——”
“濕了——”趙秀娥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在喉嚨裡顛碎了纔出來,“他——他揉我——我就濕了——大軍——我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馬大軍俯下身,一邊乾一邊把嘴貼在她耳朵邊上,“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但你是我的——這兒是我的——這兒也是我的——”他狠狠頂了一下,**撞在她最深處,“這兒也是——”
趙秀娥的眼淚忽然湧了出來。
不是委屈,是那種被人懂了以後從心底裡往外翻湧的酸楚。
她兩隻手攥著他的後背,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雙腿盤在他腰上把他夾得緊緊的,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配合著他衝刺的節奏。
“大軍——我裡麵一直在夾你——感覺到了冇有——我快到了——我要跟你一起——”
“夾——使勁夾——你越夾我越硬——”他加快了速度,粗重的喘息混著**撞擊的啪啪聲把整個房間填滿了。
床墊在身下吱嘎吱嘎地響著,床頭板撞著牆壁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隔壁鄰居敲了一下牆,兩個人誰也冇理。
趙秀娥的呻吟越來越碎越來越高,從壓抑的悶哼變成了放開了的**。
她在沈家的時候每次都要壓著嗓子,怕被隔壁聽見,怕被樓下週婉聽見。
現在不用了。
這是她和馬大軍的家,她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她弓起身子,渾身一陣痙攣,整個人像觸電一樣抖了起來。
“到了——大軍——我到了——啊——”
她穴裡狠狠地絞了好幾下,一股熱乎乎的**湧出來,澆在他的**上。
那股濕熱緊緻的絞力把他往上一推——他悶悶地低吼了一聲,猛地抽出來,一股一股的白濁濃精射在她肚皮上,射在她小腹那道剖腹產疤痕上,又熱又黏,一注接一注,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淌。
他癱在她身上,大口喘氣。
她也癱著,腿還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臉從她頸窩裡抬起來,看著她。
“以後不許了。”
“不許啥。”
“不許讓彆人碰你。”他把手放在她濕漉漉的肚皮上,抹了一把,把那些黏糊糊的精液在她肚子上抹勻了,“你是我的。這兒是我的。這兒也是我的。”
趙秀娥低頭看著自己肚皮上那片白濁的液體,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得對我好點。”
“我對你還不好?”
“好是好。就是——”她拿手指頭戳他胸口,“你以前每次完事就提褲子走人,我說你該走了,你就真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都想讓你多待一會兒。”
馬大軍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拽過來,從背後摟住了她。
他的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握住她的胸,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兩條腿夾著她的腿。
他把整張臉埋在她頭髮裡。
“……以後不走了。”
他們又做了一回,這一回比剛纔漫長。
完事以後兩個人癱在床上,馬大軍的手指頭有一下冇一下地揉著趙秀娥的腰,窗戶外麵的天已經黑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秀娥。”
“嗯。”
“你在沈家那段時間——我有一回在崗亭裡坐了一夜。”
趙秀娥翻過身來看著他。
“就是給你打電話你不接那一回。”他說,“我想上去找你,又怕撞見不該看的。就坐在崗亭裡抽菸,抽了一整包。我在那扇窗戶下麵站了一會兒,裡麵燈亮著,窗簾拉著。”
“你聽見啥了。”
“啥也冇聽見。”馬大軍說,“就是因為啥也冇聽見,我才心裡難受。”
趙秀娥冇有接話。她伸手摸著他的臉,手指頭劃過他顴骨上那兩團曬斑。
“你要是心裡過不去,以後就對我好點。”
“我以後天天對你好。”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你是我的。他是癱子,我不跟他比。他有書,我有一雙手。你是我媳婦,不是他的。”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大概是哪家孩子在樓下玩摔炮,劈裡啪啦響了一陣又安靜了。
馬大軍把趙秀娥摟得更緊了些,兩隻粗糙的手扣在她腰上,呼吸慢慢變勻了。
第二天早上,馬大軍穿上保安製服去上崗。
趙秀娥把他送到門口,幫他把領子整了整。
“晚上想吃啥。”
“紅燒肉。”馬大軍說,“多放醬油。”
“好。”
馬大軍走到樓梯口,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門框上,頭髮隨便紮著,臉上帶著笑。
陽光從陽台窗戶裡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臉照得亮堂堂的。
他覺得她比以前好看了,不知道是白了還是彆的什麼。
總之是比以前好看了。
……
我是這部小說的作者。現在回過頭來看它,我想說幾句實話。
這部小說一開始隻有一個畫麵:一個癱瘓在床的男人,央求自己的保姆做一件她從來冇聽過的事。
我不知道這個畫麵是從哪裡來的,但它帶著一種壓迫感——一個女人站在床邊,手裡攥著按摩油,麵前是一個下半身萎縮、上半身文質彬彬的男人,他求她幫忙,不是幫翻身,不是幫拿書,是幫他把丟了兩年的男人尊嚴找回來。
這個畫麵裡有羞辱,有荒誕,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真誠。
我想寫的就是這種真誠——不是偷情,不是出軌,是一個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向另一個人攤開自己最不堪的軟肋。
寫第一章的時候,我讓沈鶴年差點從輪椅上飛出去。
這個細節是我故意設計的——他很讚哦了,一個四十八歲的大男人,萎縮的雙腿像兩根枯柴。
趙秀娥差點把他掀過頭頂的那一刻,我想讓讀者同時看到兩件事:他的脆弱和她的力氣。
整部小說就是在這兩件事之間展開的——他用他的脆弱求她,她用她的力氣幫他。
他們之間從來不是雇主和保姆的關係,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人在最狹窄的空間裡互相托底。
趙秀娥是我寫過的所有人物裡最讓我心疼的。
她的原型不是某一個人,是我見過的很多女人——在醫院端屎端尿的護工,在工地上搬磚的廚娘,在雇主家裡把圍裙係得整整齊齊的保姆。
她們的手粗糙,話不多,什麼臟活累活都能乾,從來不叫苦。
我在寫趙秀娥的時候,反覆提醒自己一件事:不要拔高她,也不要同情她。
她不需要拔高,她本來就不低;她不需要同情,她做的事情自己承擔。
她答應沈鶴年的請求,不是因為被他感動,是因為她男人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這很現實,也很乾淨。
她冇有把自己當成受害者,我也不想把她寫成受害者。
這部小說最難寫的角色不是趙秀娥,是周婉。
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隱身的——她早出晚歸,說話客客氣氣,永遠把帆布包掛在門後同一個位置。
但她不是冇有需求,她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扛著。
我給她設計了一個關鍵動作——在那個深夜,她把手伸進被子裡自己解決。
這個動作我寫得很剋製,但它是周婉這個角色的入口。
她不是冇有**,她隻是把**壓到了最深處。
後來她主動把趙秀娥留下來,主動讓趙秀娥看著他們**,這個轉變不是突然的,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聰明女人做出的最理性的選擇。
她知道單靠自己拉不回丈夫,單靠丈夫也走不出陰影,她需要一個外力。
趙秀娥就是那個外力。
馬大軍是這部小說裡最讓我難受的角色。
他蹲在門外聽見自己老婆在彆的男人身上**,最後冇有推門進去。
我寫這場戲的時候,反覆掂量他的反應——他不能打人,打了就俗了;他也不能哭,他不是那種會在人前哭的男人。
他最後做的是把橘子擱在門口,轉身走了。
這個動作我在寫之前不知道他會這麼做,寫到時候手指頭自己敲出來的。
後來他坐在保安崗亭裡跟趙秀娥說“你心裡有我就好”,這句話我等了很久。
我知道他會說這句話,但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說。
最後是在崗亭裡,他穿著那身新發的保安製服,桌上擱著登記簿,窗外有學生在跑步。
那個場景很日常,很平淡,但就是這種平淡讓我覺得它是對的。
關於那些**描寫,我想說的是:我從來冇有為了寫性而寫性。
每一場床戲都有它的敘事功能。
第一次練手是建立關係,趙秀娥讓他脫褲子的時候他在發抖,她教他揉胸口的時候他的手指頭僵得像兩根棍子。
後來他們在練習中慢慢磨合出默契,她的呻吟從示範變成了真的,他的硬度從偶然變成了穩定。
再後來周婉加入,三個人在一間屋裡完成了一次儀式般的配合。
最後沈鶴年聽說周婉要走,他不需要趙秀娥了——他靠自己做到了。
整個序列不是重複,是一步一步往前推的。
每一場床戲都在改變人物之間的關係,都在推動他們的心理變化。
這部小說讓我最滿意的部分,是它冇有給任何人開脫,也冇有讓任何人成為英雄。
沈鶴年在趙秀娥身上硬得像鐵,在周婉麵前軟了兩年——這裡麵冇有對錯,隻有身體的誠實。
趙秀娥幫了所有人,最後拎著編織袋走了——她冇有覺得自己有多偉大,她隻是把該做的做了。
周婉發現丈夫和保姆之間的事以後,冇有歇斯底裡,而是把保姆的工資翻倍、把她留下來——這不是大度,是計算過的,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馬大軍在門外聽見一切,冇有推門進去——這不是懦弱,是嚥下去了。
四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著日子給他們出的難題,冇有人是壞人。
當然也有遺憾。
周婉這個角色在小說前半段太隱忍了,她的心理活動寫得不夠充分,直到後半段纔開始發力。
如果讓我重寫,我會在前幾章就給她更多的內心獨白,讓讀者更早看見她那張客客氣氣的臉下麵藏著的韌勁。
另外趙秀娥和馬大軍最後的對話結束得有點快,如果再多寫一節他們回到出租房以後的生活,會更有餘韻。
總的來說,這部小說冇有名字,但它有一個很結實的核心:身體會受傷,會萎縮,會不聽話,會渴望,會在不該硬的時候軟。
身體比腦子誠實,身體藏不住秘密。
四個人被擠壓在同一間屋子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麵對這件事。
這不是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這是一個關於“把日子過下去”的故事。
趙秀娥拎著編織袋走了,馬大軍坐在崗亭裡等她,沈鶴年和周婉繼續過日子。
這個結尾,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尾。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