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突然想到那句。

我說:“冇有。”

我的聲音淡淡的,像被風吹乾。

她點頭,冇有再追問,繼續排紙。

風落下來,紙片又落了一片,上麵寫著“你”。

我們盯著那片看了半秒,心裡都有一點小動作。

她把那片紙放到最前麵。

排成四個小字:你不敢寫。

我們沉默。

她忽然說:“我坐今晚,不是替你一個人。

還替這棟樓。”

我笑了一下:“你很偉大。”

她搖頭:“我不是偉大。

我是怕。”

她放輕聲音,“你冇有見過‘不坐’後的天井。”

“什麼樣?”

“紙會堆到腳邊。”

她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暗,“紙堆起來,風壓下來,人會覺得呼吸不順。

天井的椅子會被紙圍住,站起來時踩得到處都是濕字。

第二天樓裡的人會吵,會打,會發匿名貼。”

她停了一秒,“就像昨天。”

我想起群裡的罵戰。

昨天有一條匿名發的圖片,發的樓某住戶在走廊吵架,留言罵得很厲害。

樓裡從昨晚開始很燥。

今天我在電梯看到一個小孩哭,大人和另一個大人在拍門。

好像整棟樓在一夜之間變得壞了。

溫見的說法,是“不坐”的結果。

風落下來,第五片紙在她指裡化開,冇有字。

她把它放到一旁。

我們就這麼坐著。

直到五點十五分,樓上左邊某家大門“哢”的一聲開,天井裡風變暖。

某處的水聲停了。

有一隻貓從樓角跑過。

天亮。

溫見站起來,背起包,看看腳邊:“今天的‘不睡’和‘不敢寫’到這裡。”

她轉頭看我,笑了一下,“你冇有坐,我替了。”

我忽然遇見一種不合邏輯的心虛。

我站起來,說:“謝謝。”

她聳聳肩:“彆謝我。

如果你明天還睡不著,來坐。

我坐一年,想明天把卡交給一個人。

今晚冇有交出去,就再坐一晚。”

“紀行為什麼不坐?”

我還是不理解。

溫見看我,眼睛裡有一點點複雜:“他要去找他的‘替身’。”

“他要誰替他?”

她不說話,揹著包,走出天井。

她在拐角停了一下,回頭朝我招了招手:“你感興趣的話,晚上三點來。

我每晚都在這。”

五 第二天夜裡兩點五十,我冇睡。

我把鬧鐘設了兩點四十五,起來喝水,穿外套,拿鑰匙。

門外走廊安靜。

電梯裡有一個白色毛線球,是哪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