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你寫‘替身’是溫柔的替身,你寫‘夜裡按門鈴的人’是溫柔的壞人。

你把‘壞’也磨成了‘好看的故事’。”

這句話像把我掀開,摸到骨頭。

我冷笑一下:“你這麼懂寫作?”

“懂一點。”

她說,“我做過編輯。”

“哦。”

我壓下心裡的刺,轉開話題:“那紀行呢,他為什麼坐?”

“他坐,是因為他看見了‘願望’。”

她說,“他第一次來天井,是來抽菸,發現抽菸的人都站在邊上不說話。

他就坐下。

坐的時候他聽見‘摩擦’,抬頭看見紙。

他就每天都來。

起初他以為是‘雨吹下來的廣告’,後來撿起來看,發現是帶字的。

他拍了一張發在群裡,群裡人罵他‘嚇人’。

他就不發了。

他隻是坐。

坐到昨天,他說他不坐了。

他把卡給我,讓我找一個‘寫過替身的人’。

我就找到了你。”

“你怎麼找?”

她笑了一下:“你在群裡發過‘垃圾房漏水’。

我點進你的頭像,看到你的ID,去平台搜,讀了你的稿。

紀行說‘就他吧’。”

我被她的“讀了你的稿”戳到又羞又怒,但我冇有發作。

風在樓上繞。

溫見伸手,接住第二片紙。

上麵寫著:“我不敢”。

我們看著紙子,誰也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把這片紙放到腳邊。

腳邊已經有三四片了,字都模糊,但仍能看出一些“我”、“不”、“會”、“睡”。

她把它們排了一條線,很認真,像在做一項簡易的儀式。

她正排著,忽然停了一下,低頭看腳邊:“你看。”

我低頭。

腳邊那幾片紙中,有一片底下不是水,是血——很薄的一點,像劃過指尖的紅。

溫見的指在那片紙邊停住,臉色微變:“有人在夜裡寫‘血’。”

她抬眼看我。

我心裡隱隱一緊。

她的口氣突然變了,變得很穩:“你有冇有寫過‘血’?”

我冇有。

我寫的是溫柔故事,最重也隻用暗詞,會把具體的“血”換成“公寓裡有一股鐵鏽味”。

我的寫作投給平台,平台不允許正麵血腥。

我不會寫“血”。

但有一篇稿,我寫了“如果他再這樣,我就要殺了他”。

寫完隔一天,我刪了。

我把“殺”改成了“離開”。

那句刪掉的時候,我有一種很怪的輕鬆。

今天,溫見問我“有冇有寫過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