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所措、茫然站在那裡的男孩啞聲說:“你走吧。”

男孩似乎有些錯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我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默默地穿上衣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合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最後一點支撐著我的力氣彷彿也被抽空了。

我順著冰冷的玻璃窗,緩緩滑坐到柔軟卻同樣冰冷的地毯上,蜷縮起來。

窗外,這座城市璀璨的燈火變得模糊不清,扭曲成一片混沌的光斑。

那之後,我和顧深陷入了一種詭異而冰冷的冷戰狀態。

我們依舊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卻比合租的陌生人更加冷淡和疏離。

他似乎比以前更加忙碌,很少回家,即使回來,也多半直接鑽進書房,一待就是大半夜,甚至有時徹夜不歸。

我們儘量避免碰麵,偶爾在餐廳或客廳遇到,也是視而不見,空氣都彷彿凝結成冰。

我試圖整理自己混亂的心情,冷靜地思考這段婚姻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和可能。

理智告訴我,答案是否定的,一個出軌且毫不在意你感受的丈夫,一段充滿欺騙和冷漠的關係,冇有任何維繫的價值。

但情感上,那股被背叛的錐心刺痛和不甘,依舊死死地纏繞著我,無法輕易擺脫。

三年來的點點滴滴,那些好的壞的回憶,並非一句“玩玩而已”就能徹底抹殺。

那天下午,我需要找一份舊年的保險合同,涉及到一項即將到期的理財產品的處理。

我記得顧深之前提起過,家裡所有的重要檔案都收在書房那個紅木書桌的抽屜裡。

他的書房一如既往地整潔到近乎刻板,所有的書籍檔案都分門彆類,擺放得一絲不苟,像極了它主人的風格,嚴謹、冷漠、不容一絲錯亂。

我拉開書桌最底下那個寬大的抽屜,裡麵整齊地放著一些不常用的文具、備用墨盒和封箱器。

我耐心地翻找著,指尖劃過一個個堅硬的檔案夾邊緣,忽然,在抽屜最深處,側麵的木質擋板處,碰到了一處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平滑木板觸感的縫隙。

那縫隙非常隱蔽,若非仔細觸摸,根本無從發現。

鬼使神差地,一種莫名的直覺驅使著我,我用指甲抵住那條縫隙,試探性地用力向裡一按。

“哢噠”一聲極其輕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