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簡介:
薑芷與溫時淮做了二十年道侶,相敬如賓,人人稱羨。
直到她打翻那隻從不許人碰的木匣——一枚留影石、一截枯黃髮帶,還有一個她做了二十年的可笑替身。
更殘酷的真相接踵而至:他修禁術、引魔潮,以百萬生靈為祭,隻為複活那個七分像她的白月光。
大殿之上,薑芷當眾斷絕道侶之誼,替他挨下八十一記噬魂鞭,從此一刀兩斷。
而那個沉默寡言的掌教師兄沈長清,從刑台上抱起渾身是血的她,說了一句:“往後的事,有我。”
她以為終於可以重新開始。
可溫時淮偏偏在她放下的時候,不肯放手了。
——“本君不欠你什麼。這二十年本君給了你名分、地位、資源,你該知足了。”
——“溫時淮,我今日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你。”
男二上位·破鏡不重圓·追悔莫及也無用。
他的白月光活了,他的替身卻死了心。
一
薑芷死在三月的最後一天。
天衍宗後山的桃花開得正盛,滿山粉白,風一吹就簌簌地落,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撒了一把碎紙錢。陽光穿過花枝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想睡過去。
她確實快睡過去了。
血從她胸口的窟窿裡往外湧,止都止不住。她靠在沈長清懷裡,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和他平日裡那副冷麪掌教的模樣判若兩人。
“薑芷,”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彆閉眼,看著我。”
她努力睜了睜眼,衝他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太多,最後隻擠出五個字:“那盆花……澆水。”
向陽花。他放在她窗台上的那盆向陽花。她說竹屋太暗,他第二天就搬來的那盆向陽花。
沈長清的眼眶紅透了,他把自己的靈力不要命地往她體內灌,明知那是竹籃打水。她傷得太重了,神魂都被震碎了大半,就是化神期的老祖宗來了也救不回來。
“不澆,”他咬著牙說,“你自己回去澆。”
薑芷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盪開一圈極淡極淡的漣漪,然後便消散了。
她的手從沈長清掌心滑落,垂在地上,指尖沾了一片桃花瓣。
沈長清冇有哭。他隻是跪在那裡,抱著她,一動不動,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石像。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裹挾著滔天魔氣的遁光正瘋狂地朝這邊掠來。那道氣息暴虐而混亂,像是一頭受了致命傷的困獸在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衝向它唯一在乎的東西。
沈長清知道是誰。
他冇有回頭。
二
薑芷這一生最後悔的事,不是嫁給溫時淮。
而是她差點就以為自己能重新開始了。
二十年前她剛被師尊領進天衍宗的時候,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片子。築基剛成,連禦劍都歪歪扭扭。那時候溫時淮已經是宗門裡最耀眼的少年天才,結丹在即,前途無量,滿宗的女修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光。
可他卻偏偏在人群裡多看了她一眼。
薑芷後來無數次回想起那個瞬間,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一絲不自然的痕跡。可他當時的眼神太真了,那種微微失神的凝視,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他朝她走過來,腳步甚至帶著幾分急促,走到她麵前卻又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你叫什麼?”
她傻乎乎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要把那兩個字的音節含在嘴裡仔細品味。然後他笑了,溫溫潤潤的,好看得讓周圍的師姐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薑芷,”他說,“好名字。”
從那之後他就開始接近她。指導她修煉,替她擋麻煩,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二話不說拔劍。他不像其他師兄那樣油嘴滑舌,話不多,甚至有些沉默寡言,可就是對薑芷好,好得讓她身邊所有人都羨慕得眼紅。
結為道侶是水到渠成的事。
薑芷到現在都記得成婚那晚,她穿著大紅的嫁衣坐在床上,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溫時淮走進來,在床沿坐了很久,久到她忍不住偷偷抬頭去看他。
他在看她,目光溫柔,像是在看全世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