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趙胖子後麵的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嗡嗡的聽不真切。
我的全部感官都還沉浸在剛纔那驚魂一瞥的極致恐懼中,四肢冰冷麻木。
直到趙胖子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才猛地回過神。
“冇……冇什麼,”我聽到自己乾澀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嚇著了。”
“誰他媽不嚇著啊!”
趙胖子心有餘悸地抹了把臉上的汗,又神經質地回頭望了一眼樓梯口。
“走走走,趕緊回宿舍!
這地方邪門!
警察一會兒肯定來,媽的,你說陳浩那手腕上……‘負心者死’?
他搞大哪個姑娘肚子了?
至於嗎?”
我根本不敢接話,喉嚨像是被堵住。
趙胖子的無心之言,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紮在我的神經上。
我幾乎是半倚著趙胖子,被他連拖帶拽地弄回了我們位於三樓的宿舍。
宿舍裡一片狼藉。
陳浩的床鋪空著,被子掀開一半,桌上還攤著昨晚冇寫完的作業。
屬於他的氣息還殘留著,人卻已經變成了樓下綠化帶裡一具冰冷的屍體。
死亡的陰影如此具象地籠罩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空氣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趙胖子一屁股癱坐在自己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猛灌了幾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也渾然不覺。
他喘著粗氣,眼神發直地盯著陳浩空蕩蕩的床鋪,嘴裡不停地唸叨:“邪門……太他媽邪門了……那柳條……勒那麼深……還有那字……誰刻的啊……”我背靠著冰冷的宿舍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乾了,隻剩下無法抑製的顫抖。
我蜷縮起來,雙臂緊緊抱住膝蓋,試圖汲取一點點可憐的暖意,可寒意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
眉心處,那個二十年前被三爺用黑血點過的地方,此刻隱隱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冰涼的刺痛感,像是有根無形的針在那裡反覆紮刺。
那絕不是幻覺。
那個穿綠裙子的“東西”……她來了。
她真的來了!
為了手腕上那四個字——負心者死!
宿舍裡死寂一片,隻有趙胖子粗重的呼吸和我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樓下的喧鬨似乎漸漸平息了一些,但氣氛反而更加凝重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腳步聲在走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