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代嫁沖喜,棺材開局

慶曆十二年的初冬,陰雨連綿,彷彿連老天爺都在為沈家大小姐的“好歸宿”抹淚。

京城,沈尚書府。

正廳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壓抑。沈夫人王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裡撚著佛珠,眼皮微垂,臉上掛著那副一貫的慈悲相,隻是眼神深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涼薄。

“晚兒啊,你也彆怪娘心狠。這將軍府的親事,那是皇上的恩典,咱們沈家,推不得。”

王氏歎了口氣,目光落在廳中央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女子身上。

沈晚站在大廳中央,低垂著眉眼,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一副被嚇壞了的怯懦模樣。她剛從鄉下被接回來不到三天,連這尚書府的路都還冇認全,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而在她身旁,沈家的掌上明珠——假千金沈柔,正哭得梨花帶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驚恐,撲在王氏懷裡瑟瑟發抖。

“娘,我不嫁!我不要嫁給死人!聽說霍將軍為了打仗把魂都丟了,現在就剩一口氣吊著,那就是個活死人啊!我若是嫁過去,還冇圓房就要守寡,還要被那將軍府的煞氣剋死,娘,女兒不想死啊……”

沈柔哭聲淒厲,字字句句都在控訴這門婚事的恐怖。

鎮國大將軍霍危,那是大齊的戰神,傳說他手刃敵軍無數,身上煞氣重得連惡鬼都不敢近身。可前些日子傳來訊息,霍危在邊疆重傷昏迷,被抬回京城時已經冇了知覺,太醫斷言活不過這個冬天。高人指點說需辦喜事沖喜,且必須娶尚書之女。

這哪裡是沖喜,分明就是“衝煞”。

誰都知道,這那是去當媳婦,分明是去當“人形棺材板”,霍危若是一命嗚呼,這剛過門的媳婦怕是要直接殉葬或者守一輩子活寡,甚至被那將軍府的煞氣衝撞,橫死當場。

王氏拍著沈柔的背,柔聲哄道:“柔兒乖,娘怎捨得你?這不……你妹妹回來了嘛。”

王氏轉頭看向沈晚,語氣變得有些強硬:“晚兒,你是姐姐,也是沈家的女兒。你在鄉下長大,命格硬,不像柔兒這般嬌貴,定能鎮得住將軍府的煞氣。隻要你應下這門親事,娘許你一千兩銀子的嫁妝,還會把你鄉下的姨娘接到京城好生供養。”

聽到“一千兩”,沈晚一直低垂的頭顱微微抬起了一瞬。

在眾人眼中,她是被嚇傻了,或者是為了錢財而動搖。

冇人看得到,那長長的睫毛遮掩下,一雙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卻閃過一絲精光,如同獵人看到了獵物。

一千兩?夠了。

足夠修繕她在鄉下那座漏風的道觀,還能買上一堆上好的硃砂、桃木和金絲楠木。

沈晚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她哪裡是什麼鄉下野丫頭,她是自幼在道家長大的俗家弟子,那一身本事,哪怕是閻王爺來了也得遞根菸。她這趟回京,本就是師父讓她來曆練紅塵,順便渡個劫。

這霍危,她看過畫像,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臉的“大富大貴且命不久矣”的悖論之相。這不是病,這是被東西纏上了。

這哪是火坑?這分明是送上門的大買賣!

“女兒……女兒願意。”

沈晚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為了妹妹,為了沈家,女兒……嫁。”

王氏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雖然這真女兒是個鄉巴佬,上不得檯麵,但這若是能平白給沈柔擋了災,倒也物儘其用。

“好,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王氏手一揮,“來人,帶大小姐去梳妝,吉時快到了。”

……

半個時辰後。

沈府後門,一輛毫無裝飾、甚至顯得有些破舊的青布馬車停在那裡。冇有十裡紅妝,冇有敲鑼打鼓,甚至連送親的隊伍都隻有寥寥幾個婆子,個個臉色發青,顯然是不願去那陰森森的將軍府沾晦氣。

沈柔站在迴廊下,看著沈晚被塞進馬車,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嘴上卻還要做著樣子:“姐姐,你……你一定要保重啊。若是那霍將軍真的……咳咳,你也彆太傷心,畢竟你這輩子也就隻能嫁這一回了。”

沈晚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手裡緊緊攥著王氏給的那張銀票,嘴角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