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
冬天的申城天色壓得很低。清晨八點半,宋佳瑜在公司會議室裡聽完母親李嵐的簡報,便被秘書遞來一份厚厚的行程檔案。
“下午三點的高鐵,去嘉州。”秘書低聲說,“上遊的百川蛋白廠安排了會麵。原料價格談判和新配方的合作研發,協會派了陳知作為第三方。”
宋佳瑜點點頭,冇有表現出意外。
SongGroup的戰略已經進入關鍵階段,原料供應的穩定性決定未來三年的佈局。
李嵐年初還說“你隻要高高興興就好”,可如今,她已經不得不一頭紮進這些具體到數字的談判。
簽完幾份檔案,她拿起大衣和公文包,心口有一瞬間的緊縮。她很清楚,今天又要和陳知同行。
虹橋高鐵站。
人群湧動,廣播一遍又一遍重複著車次資訊。
宋佳瑜在候車大廳靠窗的位置站著,身影筆直。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長大衣,內搭白色高領,腰線係得利落。
“佳瑜。”
聲音在嘈雜中依舊清晰。
宋佳瑜愣了一下,對這個有點親昵的稱呼她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她轉過頭,看到陳知。
她依舊是一身沉穩的深色西裝大衣,手裡隻有一個薄薄的電腦包。
頭髮挽成低髻,頸線乾淨,像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不會失焦的線條。
宋佳瑜點點頭:“走吧。”
檢票、進站、落座。
兩人並排坐在靠窗的座位。
列車啟動,車身輕微的晃動讓空氣變得更安靜。
宋佳瑜翻開行程表,開始逐條看。
陳知則從電腦包裡拿出資料,指尖穩穩壓住紙張。
“今天的議程順序我整理了一下。”陳知低聲開口,把一張表推過來,“先是原料采購協議,再是合作研發方向。重點是第二部分——他們想要定價權。”
宋佳瑜掃了一眼,眉心輕輕皺起:“定價權不能給。”
“所以我們要用研發合作作為交換。”陳知的聲音不急不緩,“我會在現場把可操作性拋出來,讓他們先看得到希望。”
宋佳瑜冇有迴應,隻把紙推回去。
她知道,這個女人的邏輯一貫鋒利,幾乎冇有失手過。
她心裡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這種配合的默契讓她感覺自己正在被一張無形的網慢慢覆蓋。
嘉州。百川蛋白廠。
會議室的空氣帶著淡淡的化工氣味。桌上擺著三方的名牌:SongGroup、百川、L.E.K.Consulting。
談判開始。
宋佳瑜的聲音清晰、堅定:“我們需要的是三年的穩定供應和彈性價格區間。如果價格隨市場波動過大,我們的渠道風險會被放大。”
百川的代表反駁:“那就需要你們在研發環節投入更多。”
氣氛一度僵住。
陳知這時開口,聲音平穩:“研發合作不難,但前提是雙方的數據透明。我們建議建立一個聯合實驗室,第一年由SongGroup提供市場端數據,第二年開始,百川逐步開放原料實驗參數。”
話音落下,僵硬的氣氛鬆動了一點。對方低聲交換意見,明顯在衡量利弊。
宋佳瑜側過臉,看了陳知一眼。
她的表情冷靜,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她心裡卻知道,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陳知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拋出解決方案,像一隻蜘蛛耐心等獵物困在網裡。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最後,雙方達成初步意向,合同細節留待後續。
走出廠區時,夜色已經落下。冷風撲麵,帶著一股潮氣。宋佳瑜裹緊大衣,呼吸在空氣裡化成白霧。
“辛苦了。”陳知在她身邊,聲音低而溫。
宋佳瑜冇有迴應,隻往酒店的方向走。
晚餐依舊在酒店餐廳。桌上隻有幾道清淡的菜,兩人都冇吃多少。對外的表情依舊剋製,冇有一絲逾矩。
可空氣裡的張力已經開始發酵。
回到房間,宋佳瑜剛脫下外套,就聽到門口的輕響。
“佳瑜。”
她開門,看見陳知,手裡拿著合同。
“有幾個條款需要再確認。”
宋佳瑜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
檔案攤在桌上。她們並肩站著,燈光從上方灑下,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桌麵。
“這裡。”陳知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敲在紙上。那一下並不重,卻恰好擦過宋佳瑜的指節。
電流一樣的觸感。
宋佳瑜身體微微一僵,呼吸不自覺亂了一瞬。她立刻低頭,把注意力壓回合同。可她知道,她的皮膚已經背叛她。
陳知冇有急著收回手,而是緩緩移開,指尖在紙上劃過一行字,聲音壓低:“這個區間不能寫死。留一個口子,後續才能靈活。”
她靠得很近,嗓音幾乎貼在宋佳瑜耳側。那一瞬間,宋佳瑜感到脖頸的皮膚被風擦過般的顫栗。
她努力把呼吸壓穩,聲音發緊:“我知道。”
陳知側過臉,眼神落在她側頰,目光深沉。隻一秒,她便收回,合上檔案:“那就好。”
空氣裡卻殘留著那股隱秘的熱。
宋佳瑜坐到椅子上,手心有些濕。她低下頭,心跳失了節奏。
她想不清。
“晚安。”陳知起身,聲音依舊平靜。
“晚安。”宋佳瑜迴應。
門合上。宋佳瑜靠在椅背上,喉嚨乾澀。她知道自己正在危險的邊緣徘徊。
另一邊,陳知回到房間。
她靠在門板上,呼吸急促。剛纔的那一瞬,她幾乎要失控。那隻指尖的觸碰,她想讓它延長、再延長,可她壓下了。
她走到床邊,脫下外套,坐下。眼睛閉上,腦海裡浮現出兩張臉:宋佳玲,溫柔、笑容裡帶著水光;宋佳瑜,冷靜卻在某些瞬間顯露出的顫栗。
兩張臉在她眼前重疊。
她的手慢慢滑下,動作剋製卻急切。呼吸變重,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抓住什麼正在遠去的東西。
僅僅是想著對方的臉,身下早已濕成一片。陳知將修長的手指急切地送入身下,好像此刻是腦海中的人進入了她的身體。
“佳玲……”她低聲呢喃,聲音顫抖。
“佳瑜……”
手指抽動的頻率越來越快,淚水在眼角湧出。不是快感,而是**與失落交織的釋放。
**來臨時,她緊咬著唇,不讓聲音泄出。房間裡隻有床單的窸窣和急促的呼吸。
她倒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天花板冷白,冷氣機嗡鳴。
她知道,這是一種病態。
可這是唯一讓她覺得自己還擁有她的方式。
她閉上眼,淚水和汗水順著鬢角流下。身體的餘熱裡,她幾乎要把宋佳玲和宋佳瑜混為一體。
夜更深。走廊安靜,隻有冷風從窗縫擠進來。
宋佳瑜在另一間房裡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上自己被擦過的那一節指關節。那裡仍舊留著餘溫。
她閉上眼,心裡反覆告訴自己:
這是錯覺。隻是錯覺。
可身體的反應不會說謊。
她第一次清楚地感到,自己正站在道德與**的分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