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光線照亮了房間,李驛丞的目光飛快地掃過略顯淩亂的炕鋪和地麵,當看到陸沉安然坐在桌旁時,明顯鬆了口氣,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失望和驚疑。
“陸大人,您……您冇事就好。剛纔小的好像聽到……”李驛丞小心翼翼地問道。
“冇什麼,”陸沉打斷他,將手中的粗陶茶碗隨意丟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他微微皺眉,從懷中掏出一方素淨的帕子,仔細地擦拭著剛纔碰過茶碗的手指,每一個指縫都不放過,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挑剔。“不過是幾隻擾人的老鼠,竄進來找死罷了。已經清理掉了。”
他擦拭手指的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這“潔癖”是天經地義。李驛丞和驛卒看著他這“講究”的樣子,臉上都露出幾分古怪和不易察覺的鄙夷——這被貶的官兒,架子還不小,窮講究!
,陸沉擦完手,將帕子隨手丟在桌上,彷彿那帕子也沾了什麼臟東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那塊黑色的令牌,隨意地放在桌上,推給李驛丞看:“對了,李驛丞,本官這塊祖傳的舊物,方纔不小心掉地上了,沾了些灰。你這驛站可有清水?本官想擦拭一下。”
他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李驛丞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塊令牌上。昏黃的燈光下,那令牌非金非玉,通體黝黑,邊緣磨損,正麵那模糊的獸形圖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拙和……威嚴?尤其是令牌一角,在燈光映照下,似乎隱隱折射出一種極其溫潤內斂的光澤,與他印象中某種傳說中的材質……李驛丞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諂媚和怠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駭的敬畏!他死死盯著那塊令牌,又飛快地看了一眼陸沉平靜無波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大人!這……這莫非是……宮裡的……玉……”他後麵的話像是被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臉色煞白,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第四章 初露頭角
驛丞李老頭“噗通”跪地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他渾身篩糠般抖著,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麵上,再不敢抬頭看那桌上的黑色令牌一眼,更不敢看桌後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官員。
“宮裡的……玉……”那半截冇說完的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陸沉心頭一跳。他麵上不動聲色,手指卻無意識地在令牌邊緣那溫潤的棱角上摩挲了一下。這玩意兒,果然不簡單。原主記憶裡模糊的“祖傳舊物”,竟能讓一個邊關驛丞嚇成這般模樣?
“李驛丞,”陸沉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你這是何意?一塊家傳的舊牌子罷了,怎地如此大驚小怪?莫非……你認得此物?”
李驛丞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認得!小人眼拙,小人該死!方纔……方纔燈光昏暗,小人老眼昏花,一時……一時看岔了!請大人恕罪!請大人恕罪!”他語無倫次,磕頭如搗蒜,額頭上很快見了紅印。
看岔了?陸沉心中冷笑。那瞬間的驚駭和敬畏,絕非作偽。這老頭心裡有鬼,而且這鬼,八成和這令牌脫不了乾係。不過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他收起令牌,重新揣入懷中貼身放好,淡淡道:“罷了,起來吧。本官不過隨口一問。隻是這驛站裡的‘老鼠’,未免也太過猖獗了些。”
李驛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再不敢有半分怠慢,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小人失職!小人這就去給大人換一間上房!再派人徹查驛站,絕不讓那些醃臢東西擾了大人清淨!”他一邊說著,一邊偷眼覷著陸沉的臉色,見他似乎無意再追問令牌之事,才稍稍鬆了口氣,慌忙指揮兩個同樣嚇傻了的驛卒去收拾隔壁房間。
一夜無話,或者說,無人再敢打擾。陸沉在更“乾淨”些的房間裡和衣而臥,腦中思緒翻騰。令牌的秘密、持續的追殺、邊關未知的凶險……一張無形的網似乎正從四麵八方收攏。但係統賦予的“初級兵法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