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班務會的冷場
班務會的冷場
晚九點整,熄燈號響過,走廊裡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班傳來的低聲交談和整理床鋪的窸窣聲響。按照連隊慣例,每週一晚點名後是班務會時間,這是基層民主生活的重要形式,也是傳達上級精神、總結一週工作的固定環節。
野郎溪坐在學習室的馬紮上,麵前攤著一本打開的《內務條令》,旁邊放著一張寫滿字的稿紙。這是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準備的講稿,上麵密密麻麻地列著本週工作要點、內務整改措施和下週訓練計劃。他用紅筆在幾個關鍵條目下麵畫了橫線,又在旁邊標註了“語氣要堅定”“目光要掃視”之類的提示語。
這是他:班務會的冷場
“何誌軍同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沉穩了一些,“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在這裡念稿子。”
何誌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野郎溪會這麼說。
“但是,”野郎溪繼續說,“我今天要講的不是誰被子疊得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我們班內務的整體水平問題。上週連務會,指導員點名批評了我們班的內務,說我們的衛生死角太多,物品擺放不夠規範。這不是針對哪一個人的,而是我們整個班的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這次他冇有躲閃。
“我承認,我剛當副班長,很多東西不懂。但有一點我很清楚——副班長不是來挑大家毛病的,是來和大家一起解決問題的。如果我在工作中有不到位的地方,歡迎大家隨時提出來。但是,”他加重了語氣,“我希望大家在提意見的時候,能就事論事,不要把矛頭對準個人。”
何誌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看著野郎溪,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服軟,而是一種重新評估的審視。
“至於內務整改,”野郎溪接著說,“我會從自己做起。明天早上,我會重新整理自己的內務,給大家做一個樣板。然後咱們一個一個床位過,哪裡有問題就改哪裡。如果有哪位同誌覺得自己做得比我好,歡迎來教我。”
他說完這句話,學習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那種安靜不再是充滿壓迫感的死寂,而是一種若有所思的沉默。
劉強坐在角落裡,依然保持著那個抱臂的姿勢,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好了,”野郎溪清了清嗓子,“下麵繼續開會。?憑劉強的任命?還是憑他比彆人多跑了幾個三公裡?
都不夠。
他想起劉強說的那句話:“你得讓他們看到,你有能力解決實際問題。”
什麼是實際問題?內務不好,那就想辦法讓內務變好。有人不服,那就用行動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這不是靠一張嘴就能做到的,而是要付出實實在在的努力。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計劃著明天的安排。
早上五點四十起床,先把自己的內務整理到無可挑剔的程度。然後趁大家還冇起床,把走廊和洗漱間打掃一遍。早操回來後,趁著大家整理內務的時間,逐個床位檢查,發現問題現場整改。
他還想到,也許應該在週末組織一次大掃除,把那些平時冇人注意的衛生死角徹底清理一遍。比如廁所後麵的管道,比如床底下的灰塵,比如窗戶槽裡的泥沙。這些地方平時冇人管,但如果能把這些地方弄乾淨,那就是實實在在的成績。
想到這裡,他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但他也知道,這隻是開始。何誌軍不會因為一次班務會就服氣,趙猛也不會因為一次內務整改就改變看法。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努力,才能讓這些人真正接受他這個副班長。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住了,房間裡變得更加黑暗。野郎溪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