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看槍托就要砸下,趙永貴突然拋出個鋁製酒壺。
“嚐嚐這個!”他擰開壺蓋,濃烈的酒精味瀰漫開來,“七五年部隊特供高粱燒,泡過天山雪蓮!”持槍老者狐疑地啜飲一口,皺紋密佈的臉突然舒展,揮手放開了李茂才。
夜幕降臨,車隊在部落“保護”下駛入峽穀。錢衛國靠著醫療物資箱假寐,帆布縫隙漏進的月光照亮他掌心——趙永貴偷偷塞給他的衛生棉條鋁盒,在陰影中泛著冷光。車外傳來部落青年的歌聲,調子裡混著茅台酒香與駱駝刺的苦味。
值夜哨時,錢衛國摸到駕駛室後的縫隙。趙永貴正用匕首撬開個木箱,取出的不是藥品,而是印著U**C標誌的單兵口糧。“美國佬的夥食,”他扔給錢衛國一塊巧克力,“比咱們的壓縮餅乾強。”
錢衛國捏著巧克力冇動。月光照亮包裝袋上的星條旗,他突然想起林婉君排在手槍旁的子彈。那些黃銅彈殼此刻是否也映著長安街的燈火?峽穀深處傳來狼嚎,他撕開巧克力包裝,甜膩的可可脂在舌尖化開,嚐起來卻像恒溫保險庫裡那捲《砥柱銘》的千年墨臭。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錢衛國被尿意憋醒。他摸黑爬下卡車,卻看見陳旅長站在崖壁前。衛星電話的幽光照亮旅長半邊臉,肩章上的贗品勳章在陰影中像個潰爛的傷口。
“傷亡指標還差三個。”旅長的聲音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返程時在死亡彎道……對,就是地圖上標紅的那段……”
錢衛國屏息後退,軍靴卻踩中枯枝。斷裂聲驚動了旅長,衛星電話的光瞬間熄滅。黑暗中,錢衛國感到兩道冰冷的視線釘在自己背上,比美軍偵察隊的狙擊鏡更令人窒息。他慢慢退向卡車,手指摸到褲袋裡的鋁盒——衛生棉條的硬角硌著指骨,像枚微型手雷。
第五章 血色山穀
引擎的嘶吼在峽穀間撞出沉悶的迴響。錢衛國蜷在卡車帆布篷的陰影裡,指腹反覆摩挲著衛生棉條鋁盒的棱角。前方駕駛室後窗縫隙中,陳旅長肩章上那枚贗品勳章的反光,像毒蛇的豎瞳般釘在他背上。車隊正駛向地圖上猩紅標記的“死亡彎道”——昨夜衛星電話裡那三個字的餘音,此刻化作實質的寒意鑽進他骨髓。
“老錢,你看!”趙永貴突然用肘部撞他。前營房部長沾滿油汙的手指正點向崖壁,風化的岩層褶皺間,幾簇駱駝刺的根係詭異地朝同一方向倒伏。“沙暴要來了,”他喉結滾動,“這種倒伏方向,半小時內必起妖風。”
話音未落,第一枚火箭彈已撕裂空氣。橘紅色的火球在汽車底盤下炸開,氣浪掀翻的卡車像被開膛破肚的巨獸,成箱的醫用繃帶在空中綻成慘白的雪花。槍聲從三麵崖頂潑灑下來,子彈鑿在車體鋼板上的脆響,竟讓錢衛國想起澳門賭場輪盤賭珠跳動的聲響。
“敵襲!三點鐘方向!”陳旅長的吼叫被爆炸聲吞冇。貪官們亂作一團:王德海抱著頭鑽進輪胎間隙,迷彩服裡塞滿的藥盒劈裡啪啦往下掉;李茂才瘋狂轉動勞力士錶冠,彷彿在給誰撥加密電話;趙永貴則像鼴鼠般刨開沙土,將整張臉埋進潮濕的底層。
“環保特彆通行證在此!”王德海突然舉著紅頭檔案站上車頂,紙頁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根據國際環境公約……”子彈穿透他啤酒肚的瞬間,檔案上的公章被血染成暗紅色。他低頭看著腹腔湧出的腸子,竟伸手去捂,像在遮掩某個見不得光的審批漏洞。
錢衛國的視線凝固在王德海倒下的軀體上。這個用假檔案糊弄了半輩子的環保局長,臨終時手指還死死摳著“茲證明”三個燙金宋體字。某種冰冷的東西在他胸腔裡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岩漿。當李茂才被彈片削掉半個腦袋時,勞力士潛航者手錶脫離手腕,帶著血沫嵌進岩縫,錶盤上幽綠的夜光指針仍在忠實地跳動。
“**的!”錢衛國喉嚨裡爆出野獸般的嘶吼。他抓起滾落腳邊的M4卡賓槍,肌肉記憶瞬間甦醒——澳門地下射擊場的私教課程,那些被他用來消遣的速射技巧,此刻化作精準的點射。第一個從崖頂探頭的武裝分子眉心綻開血花,屍體栽落時砸在卡車篷布上,發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