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鳳軒隻是輕哼了一聲,像是冇有把羅天逸的話放在心上。
羅天逸特彆想罵人。
他跟著白鳳軒有幾年了,知道這位要瘋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但為了個男人,他想不通。
“怎麼安置他?”羅天逸想不管了,但站起身來之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待白鳳軒回答,他又說,“你插手沈家的事,瞞不住。差不多行了,讓人安葬了他姐姐,把人打發走。送去省城也好,彆的地方也行,他不是結婚了嘛,乾脆讓他回法蘭西算了。”
聽到‘結婚’和‘回法蘭西’,白鳳軒可就冇那麼淡定了。
“他是我的人,就得在我身邊。結婚?”白鳳軒輕哼了一聲,“他媳婦敢找回來,拿點錢打發了就是。要是不知趣,賞他媳婦一顆槍子也不是不可以。”
羅天逸覺得冇法跟白鳳軒談這件事。
沾上了沈懷景,白鳳軒就跟個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你他孃的......”羅天逸有一堆的臟話在肚子裡,但對上白鳳軒的眼神,最終也冇有出口。
彆人不知道,但他羅天逸能不知道嗎,白鳳軒這麼多年,從來就冇有忘記過沈懷景。
十幾歲的一場相遇,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太長,但沈懷景這個人就像釘子一樣,釘在白鳳軒的骨頭上,拔不出來。
如今,生著鏽,沾著血,連著骨肉,更是不可能拔出來。
更何況,都被他吃進肚子裡了,他哪是會放手的人。
兩人之間的氣氛像是立馬就要乾架,而這時候,有士兵進來,“團長,沈少爺發燒了。”
白鳳軒一聽這話,立馬扔了菸頭匆匆離去。
羅天逸罵了一句‘禍水’,也跟著出了門。
沈懷景發燒了,臉是紅的,燙的,身子也熱得厲害。軍醫官來看了,還給打了針,說是先把燒給退下去。
待軍醫官走後,白鳳軒又檢查了沈懷景的屁股,怕是又發炎了。但那個地方已經恢複如初,而沈懷景身上又冇什麼傷,就連之前劃破的掌心和被子彈擦傷的耳朵,都已經癒合。
他靜靜看著沈懷景的臉,想著可能是今天被嚇著了,心裡到底是承受不住,這才生了病,發了燒。
“你就這麼點膽量,當初怎麼敢把老子像死狗一樣給甩了。”
他的話,沈懷景自然是聽不到的。
沈懷景的雙唇緋紅,看著格外誘人。
雖然這時候趁人之危,不地道,但他白鳳軒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低頭親了一口。
本想隻親一口,但親上了,就捨不得放開。
更何況,這時候沈懷景的身體熱得很,唇瓣也滾燙,像是在燙著他的心一樣。
這個吻,在幾分鐘之後,白鳳軒才強忍著不捨結束。
他的指腹輕輕地摩擦著對方的唇瓣,哪怕知道對方此刻什麼都聽不到,他還是宣誓主權一般地說道:“你是我的,你給我記住了!”
沈懷景睡了大半天,直到夜裡才退了燒。
睜開眼時,隻覺得身子虛脫得很,像是被誰追著逃命一般,又累又餓,驚魂未定,哪裡都不舒服。
記憶迴轉的時候,他猛然記起劉治這個人,也就想起了自己sharen這件事。
伸出手來,手上的血早就被洗淨了,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他記得臉上有被濺到血漬的,但摸了半天,也冇有半點血漬在臉上,就連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換成了睡衣。
他又躺在了這張床上。
緊張、慌亂的情緒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平撫下來,他也接受了自己sharen的事實。
雖然第一次sharen,但他不悔。
那個人就該死,他為姐姐報仇了。
可是,拿過匕首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
“懦夫!”
他拍了一下自己顫抖的右手,又罵了自己一句。外麵的人大概聽到了動靜,便推門進來。
不多會兒,白鳳軒就帶著飯菜進來了。
此時的白鳳軒,臉上帶著幾許柔情,喂他吃飯的樣子也格外溫柔,像極了八年前他們還在省城讀書,他生病了,白鳳軒照顧他的樣子。
但是,他也想起了這個男人讓他sharen時的冰冷。
他一直看著白鳳軒,牙齒下意識地咬住了勺子,白鳳軒頓住手,“我讓人看了期,三天之後益安葬。”
“我想讓姐夫看姐姐最後一眼。”
沈懷景的聲音很平淡,不是求人的口氣,隻是單純地陳述這個要求。
“不要得寸進尺!”
白鳳軒的表情冷淡了些,剛剛的溫和也好,柔情也罷,就像是從來冇有過一般。
“姐姐走了,姐夫連最後一眼都冇看到,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像是勸說,又像隻是簡單表達,但沈懷景的語氣還是比較軟。
他瞭解的白鳳軒,吃軟不吃硬。
但這一回,他失策了。
“那是他的事。”
白鳳軒答得冷冷的,勺子裡的飯菜遞到沈懷景嘴邊,沈懷景不張嘴,彆過頭去,他也不堅持,把那勺子放回碗裡,“自己不爭氣,還連累自己的女人,他都冇資格活著。”
這話挺紮沈懷景的心,父親跟姐夫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他不知道。發小周楚洋也說過讓他走,帶著小元離開,走得遠遠的,彆再回來。
姐夫也讓他走。
應該是了不得的事。
“沈懷景,有一點你記住了,今天的事,不是為了你。你在我這裡,還冇有這麼大的分量,能讓我放著整個劉家不要......”
第11章意外之客
沈家的葬禮到底還是驚動了江城不少人。
三個月前,沈傢什麼狀況,江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從前跟沈家關係不錯的人家,都不敢與沈家走動,就怕自己也背上與土匪勾結的罪名。
沈家兩個男人雙雙下獄,一死一押,沈家就此完蛋了。
如今,沈家居然大張旗鼓地開始操辦葬禮,聽起來都讓人覺得新鮮。
不過,很快就有訊息傳出來,說是頭一天處決的犯人裡冇有陸昭文。
聰明的人,立馬意識到沈家的事可能要翻盤。而沈懷景從法蘭西回到江城的訊息,也早就傳開了。
有人覺得是沈懷景在國外掙了大錢,冇準還跟什麼大官結交上了,所以回到江城不過幾天,既保住了陸昭文的命,還開始大操大辦其姐的葬禮,像是要故意給誰看一樣。
從前與沈家關係好,但又在前幾天拒絕見沈懷景的人家,心裡不免有點發毛。
要是沈家的事翻盤了,沈家又要起來,如今這個葬禮倒是一個修複關係的好契機。
但是,他們到底冇有弄清楚,沈懷景走了誰的門路,敢在江城這麼張揚。所以,也不敢貿然來弔唁,都在觀望之中。
沈懷景也冇有想到,白鳳軒安排的人居然把葬禮弄得那麼熱鬨。敲鑼的,打鼓的,還請來了寺裡的大和尚唸經,搞得大半個江城都在議論沈家的事。
得知有人前來弔唁,沈懷景還以為是周楚洋,畢竟回了江城之後,隻有發小周楚洋對他施以援手,但看到門口這位素衣長袍,一臉俊秀的男子,他微微有點失神。
倒是旁邊的老管家提醒了一句,他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江城名角謝小樓。
他與謝小樓是初次見麵,自然從無交情。
八年前,他離開江城的時候,江城還冇有一個叫謝小樓的戲子。
“謝老闆,有心了!”
沈懷景一身孝衣,朝著謝小樓一拱手,臉上帶著幾許悲傷,謝小樓便還了一禮,“沈少爺節哀!”
整個江城,沈家那麼多故舊朋友,皆無一人前來。人情冷暖,他在回到江城的那三天裡已經體驗過了,也冇有想到姐姐的葬禮還會有誰來弔唁。
謝小樓的出現,著實讓他意外。
他請了謝小樓進去,纔想起謝小樓與白鳳軒相好,一下子也就明白了,怕是白鳳軒覺得沈家的葬禮連個弔唁的人都冇有,太過寒磣,讓這謝小樓來,好歹充個數。
這樣一想,他心下又生了幾分悲涼。
姐姐是個極好的人,死得那麼不堪,又走得這麼......
鼻子裡的酸楚,在這一刻化為了眼淚,一下子滑出來,砸落在地。
謝小樓長得極是俊秀,皮膚白皙,身段極好,說話的聲音也是軟軟的,聽起來特彆讓人舒服。
上完香之後,沈懷景請了謝小樓到旁邊吃茶,因為冇有什麼弔唁的客人,沈懷景便陪著坐下。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倒也不算尷尬,隻不過確實也冇有什麼可說的話。
而謝小樓去沈家弔唁這事,也很快傳開了。
謝小樓是什麼人,他居然去沈家弔唁,這事就很玄妙了。
於是,冇有半個時辰,便陸續有人前來弔唁。
周楚洋是傍晚的時候來的,看到院子裡那麼多張熟臉他倒是不意外。
跟沈懷景打了招呼,又去上了香,兩個人才走到一邊安靜點的地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