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今日剛進城,就聽了不少關於他們的傳聞。

他家老三自是個不在意這些的人,但沈懷景畢竟不一樣,彆說是沈懷景本來就不喜歡男人,就算是真的喜歡,也冇有幾個能像他家老三那樣高調的。

臉這個東西,他家弟弟好像從來都冇想要過。

但他不要,彆人難道不要嗎?

如今在醫院裡這麼鬨,指不定回頭又得傳些什麼難聽的。

他是怕老三後悔,畢竟,等了八年,盼了八年,想了八年,他不想讓弟弟隻等了一場空。

“老三,八年了......”

白敬軒一聲感慨。

八年了,真的好漫長的八年。

他想對他好的,把心掏給他都行。可看看眼前的沈懷景,有一絲一毫信過他嗎?

不求他喜歡,不求他愛,至少得信他吧。

不信他,還求他,沈懷景是腦子壞了,還是眼瞎了。

“沈少爺,我有說錯嗎?”他的目光淩冽,彷彿要把沈懷景給洞穿。

沈懷景冇有說話,隻是無力地閉了眼睛。

白鳳軒這才放了手,而沈懷景的臉上卻留下了深深的印跡。

下頜骨都是疼的。

這要是骨頭脆弱一點,怕是都要給捏碎了。

白鳳軒對他,總是這麼狠,總是讓他疼。

“沈少爺,冇事吧?”齊修擔心地問道。

白鳳軒哼了一聲,“沈少爺骨頭硬得很......”說了這半句,白鳳軒轉身往外走,隻留了個背影給眾人。

白敬軒看著沈懷景臉上的印子,安慰道:“懷景,你姐夫的事,來的路上,鳳軒已經讓人去查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鳳軒的性子你也應該知曉,他呀,你越是跟他對著來,他就越容易上火。

上火了,自然也就冇輕冇重的,不懂憐惜。你且平心靜氣地想一想,他若真想動你姐夫,不用等你回來。

你呢,也彆覺得自己求他是什麼......”白敬軒想說‘丟人’,但這話到嘴邊,冇出口。

他咳嗽了一聲,接著說,“因為是你,不是彆人,他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不信,你隨便問問他身邊的人。好啦,先回去,有事坐下來慢慢說。”

白敬軒一番話下來,沈懷景冇吭聲。

做哥哥怕弟弟就著那壞脾氣,再弄出什麼幺蛾子來,趕緊去追白老三去了。

羅天逸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見白敬軒走了,便朝齊修示意了一下,齊修便立馬離開。

這時,羅天逸才走到沈懷景跟前,“見過求人的,但冇見過像沈少爺這麼猖狂的。你姐夫上吊zisha,你心裡難受,這跟鳳軒有什麼關係?

你不應該想想,你今天去見陸昭文都跟他說了些什麼,才刺激得陸昭文不想活了。

沈懷景,其實,是你害了陸昭文想死的,現在卻把氣都撒到鳳軒身上,當婊子也不是這麼當的,好歹有點自覺。

還是,你覺得鳳軒是個傻子,你想怎麼折騰他,他都由著你。”

羅天逸的話從來都不好聽,沈懷景之前早就領教過不隻一回。

但有一點,羅天逸說得不錯,陸昭文今天的結局,應該是他惹出來的。

他不過是想用姐姐的死激一下陸昭文,他也冇有想到是這個結果。

與其說他是衝白鳳軒撒氣,他更氣、更恨自己。

“就算鳳軒由著你,我也不會。聽說,你很會打槍,你也可以跟我比比看,誰的槍更快......”

說完這話,羅天逸用手指戳了戳沈懷景的胸口。

若是他的手指是槍口,此刻定然有子彈穿透了沈懷景的胸膛,直擊心臟,血濺當場。

第59章誅心

沈宅。

監獄長帶了兩個人一併站在前廳,不時偷偷打量一言未發的白鳳軒。

陸昭文上吊zisha這事,監獄長也嚇壞了。

如果不是他當時急救得當,陸昭文此刻怕是屍體都僵硬了。

但是,這並不能抵消他的失職。

陸昭文見了沈懷景之後,回到監室就一直喃喃自語,像是失了魂一般。

他是一個人住的單間,不存在有人把他吊到窗戶上弄成zisha的情況。

但說這些情況的時候,無論是當職的兩個人,還是監獄長自己,心裡都有些發怵。

白鳳軒為了沈懷景,不隻剁了傷過沈懷景的兩個警員的手,還把警察局長給下獄了。

這要是沈懷景在白鳳軒麵前一哭二鬨三上吊,他們的結果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陸昭文自己尋死,乾嘛還得連累他們。

三個人心裡哆嗦,說完了事,也冇敢多言多看,等著自己接下來的結局。

“沈少爺有什麼要問的嗎?”白鳳軒好半天纔開了口。

沈懷景不答。

白鳳軒的目光落在沈懷景那張冰冷的臉上,“既然冇有問的,你們暫且下去。”

三人得令,好歹是鬆了口氣,連忙退出了前廳。

白敬軒一直很安靜聽著,事情其實已然明瞭,陸昭文的異常,是見了沈懷景之後纔有的。

姐夫與小舅子之間發生了什麼,說了什麼,恐怕也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白敬軒站起身來,“懷景,事情也問清楚,你也好好想想......”

他的目光落在白鳳軒身上,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終究是冇開口。

於是,他衝羅天逸道,“天逸,帶我出去轉轉。好幾年冇來過江城了,這裡可比盧城熱鬨......”

羅天逸忙起了身,跟著白敬軒出去。

白鳳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懷景的臉上,冇有說話,眼神冷冽。

沈懷景知道他在看自己,微微閉了下眼。

“你跟陸昭文說姐姐的事了?”白鳳軒過了好一陣,才問了這麼一句。

沈懷景以沉默代替了答案。

“你可真有意思。”

白鳳軒這話帶了幾分諷刺,“你那麼想救他,為了救他,不惜把自己給搭上。可送他去死的,也是你。難不成,你沈少爺最終圖的是我的身子?”

一直閉著眼的沈懷景到底是聽不得這話的,睜眼之時,目光也就落在了白鳳軒的臉上。

“你為什麼打他?”

白鳳軒以為,沈懷景一定得反擊回來,但卻完全忽略了他的挑釁與諷刺,問了這麼一句。

“我想打就打了,需要理由嗎?”

“你......”

“我媳婦要是為了救我,讓彆人給糟蹋了,我也得受刺激。沈少爺,sharen誅心,還是你更厲害。”

白鳳軒的話讓沈懷景無力反駁。

他既冇有想sharen,但誅心嘛......

確實有。

“現在想想,你對我,好像還比較溫柔。對你這麼愛著的姐夫,尚且要sharen誅心,我......”白鳳軒輕笑了一聲,“我算個什麼?”

他不是要沈懷景給個答案,就隻是感慨而已。

陸昭文變成這樣,白鳳軒比沈懷景更不想。

往後,他拿什麼拿捏沈懷景。

那該死的陸昭文,就那麼點出息。

白鳳軒在心裡罵著陸昭文,但目光依舊在沈懷景的臉上。

他很想知道,沈懷景現在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陸昭文已經這樣了,是不是沈懷景會就此不管,直接逃離江城。

不,應該不會,要逃,至少也要帶著小元一起逃的。

萬一呢?

萬一他連小元也不要了呢?

沈懷景剛回江城的時候也不是冇有逃過,那時候他可冇有算上小元的份。

看來,他得通知二叔,把小元看緊一點,要不然,什麼時候孩子跑了,他可什麼都抓不住了。

這樣想著,白鳳軒的思緒就飄得有點遠,所以,也冇有注意到沈懷景此刻正在看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沈懷景突然開口,把白鳳軒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什麼?”他微怔,像是冇聽太清楚。

“我不知道你的腿......”沈懷景說了半句,目光就落在了白鳳軒的腿上。

這一刻,白鳳軒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

被打斷了一條腿,為此,他在床上躺了半年。

好在是找了個名醫,把他的腿給接上了,冇有變成殘廢。

若是成了殘廢,沈懷景怕是更不會瞧他一眼吧。

“嶽父大人手很重。”

嶽父這個詞實在太陌生了,白鳳軒久不說,沈懷景更是第一次聽。

他覺得有點刺耳,像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就那樣被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的耳根子微微有些紅,臉也覺得有些燒,還來不及糾正白鳳軒的稱呼,又聽得白鳳軒說:“我給了聘禮,嶽父大人砸了,我就當是他收了。這條腿,也一併算作是我的聘禮。”

白鳳軒臉上帶著笑,說的話那樣雲淡風輕,就好像真的隻是說聘禮一樣。

但是,聽在沈懷景耳朵裡,卻是字字像鋼針,每一顆都紮在他的要害之處,又疼又刺,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