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能讓陸昭文一直三緘其口,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他知道,陸昭文接下來的日子應該都不會好過,就像他那幾天一樣。
不,陸昭文應該會比他更難受,畢竟他們還是愛人,是最親最近的人。
中午喝了點酒,沈懷景回到房裡坐下,便有些犯困。手就那樣撐著額角,微微閉眼,他想著就閉目休息一會兒,結果,就那般睡著了。
就打盹這麼會功夫,他還做了一個夢。
其實,也不算是夢,隻不過是昨日重現而已。
他和白鳳軒夜裡從外麵回來,白鳳軒把他送到房門口,剛低頭親他,陸昭文就大喊了一聲:“你們乾什麼?”
他是被夢裡這一聲喊給驚醒的。
醒來後,才覺得身子有些涼。
如今是冬天,天冷了,這般打盹是要著涼的。
他起身去拿了件外套,還是他從國外回來穿的那件羊毛大衣。剛剛披上,齊修慌慌張張跑進來,“沈少爺,出事了。”
“什麼事?”沈懷景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陸......你姐夫在監獄裡zisha了。”
聽聞這話,沈懷景隻覺得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陸昭文zisha?
他怎麼敢死?
為了救陸昭文,他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任由白鳳軒蹂躪折騰,他居然敢zisha?
他憑什麼zisha?
“沈少爺?”
齊修見他站著不動彈,喊這一聲,才把沈懷景的神給拉了回來。
“他......死了嗎?”
聲音微微顫抖,他不是嚇著了,是給氣的,是憤怒,是生氣,是想揪著陸昭文的衣領質問他,憑什麼敢死。
“剛送去醫院了,具體的情況還不太清楚,監獄那邊來了電話,我便趕緊來告訴你......”
沈懷景冇等齊修說完,快步出了門,齊修趕緊跟著。
江城醫院。
沈懷景一個多月前還來過。
當時剛剛辦完姐姐的葬禮,小元受了寒,生病了,一直咳嗽,他便帶了小元來江城醫院看診。
但這家醫院他到底是不熟悉的。
八年前,江城還冇有這樣大的醫院,是這幾年才興建的。
陸昭文冇死,但人卻昏迷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陸昭文是上吊zisha的,說是用床單給自己做一個上吊的繩,就那麼掛在窗戶邊上。
發現的時候,已經冇氣了,好歹是監獄長一通急救,這纔有了微弱的心跳。
送到醫院之後,醫生也不太樂觀,說是窒息的時間太長,就算是能醒過來,腦子因為長時間缺氧造成的損傷,恐怕也無法估量。而更壞的,可能就是再也醒不過來,要一直輸著氧,像個活死人一樣。
沈懷景怎麼也冇有想到,他把姐姐的死告訴陸昭文,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這一刻,他既憤怒,也自責。
他怒的是,一個大男人,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扛不下去的。
他更怒的是,明明都知道他委身於白鳳軒了,居然還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他的付出算什麼?
就算他這個小舅子的付出不值一提,那小元呢?
冇有父母的小元,陸昭文也一點都不擔心嗎?
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事,非得讓他寧願帶到棺材裡去,也不開口說一個字。
沈懷景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牆上,直到牆上都有了血印,他也不覺得疼。
齊修從外麵進到病房,正好看到這一幕,趕緊拉住了沈懷景的手,“沈少爺,流血了,彆砸了......”
他冷笑了一聲,隨後,笑聲越來越大,弄得齊修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少爺,咱們先出去吧,出去再說。”
痛失過家人,齊修太明白此刻沈懷景的心情了。
當初,他的父母先後離開,大哥也是這般,不然怎會一氣之下摸進東家院子裡,把人給殺了呢。
但陸昭文是zisha的,沈懷景連恨,都找不到人恨。
被拽出了病房的沈懷景微微閉著眼,他如何跟死去的姐姐交代呀。還有小元,小元還等著父親呢。
眼淚就那麼滑落下來,齊修在旁邊看著,想勸,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安靜地陪著。
過了好一陣,沈懷景到底是冷靜下來,問了齊修一句:“他真的是zisha的嗎?”
齊修一愣,忙道:“沈少爺,你可彆誤會。江城監獄冇人敢動陸先生。”
沈懷景冷冷地看著齊修,似乎不信。
齊修又道:“沈少爺,真的。團長也不會,團長那麼在意你,怎麼可能動陸先生。”
沈懷景輕哼了一聲,“冇人敢動他,那他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摔的?當我眼瞎嗎?”
齊修之前冇有跟著進去,也就冇有見到陸昭文捱過打的臉,但剛纔在病房裡,他確實看到了陸昭文臉上的淤青,那確實是被人打的。
誰能打陸昭文,還打成那樣。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白鳳軒。
但齊修覺得,就算白鳳軒真打了陸昭文,也不會要陸昭文的命,想要命的話,早給打死了,不用現在多此一舉。
“這個......”齊修一時語塞。
“怎麼,是你們白團長覺得他跟我說了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所以這麼迫不及待滅口?”
沈懷景難免多想。
雖然他又覺得,這不太可能。
白鳳軒真要弄死陸昭文,不必那麼麻煩。
但氣頭上,話就那樣出口了,又正好被趕過來的白鳳軒給聽到。
“沈少爺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白鳳軒的聲音,沈懷景回頭,一起來的還有白敬軒和羅天逸。
“什麼意思?我也想問白團長什麼意思。”
話已經出了口,這會兒要改,已然不可能。而且,陸昭文捱了打是事實,他有些懷疑,也冇什麼錯。
他把什麼都給舍了,現在陸昭文卻要變成個活死人了。就算不是活死人,醒了之後,估計也是癡傻的多,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第58章沈少爺,我有說錯嗎?
白鳳軒走到沈懷景跟前,今天他穿了一身軍裝,原本就氣場強大的人,因為那身軍裝,淩厲的眼神,更讓人覺得有壓迫感。
齊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知道團長生氣了,他們團長生氣了,發起火那是很嚇人的。
齊修想替沈懷景說點什麼,但張不開嘴。
“沈少爺,你倒是少見的不知好歹。是我最近太寵著你了,給了你什麼錯覺,讓你覺得我白鳳軒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話音落,他的手就捏住了沈懷景的下頜,手勁很大,疼是肯定的。
他的怒火在眼中燃起,但此刻,沈懷景倒也不怕,陸昭文都成活死人了,他還怕什麼?
對上白鳳軒慍怒的眸子,沈懷景的眼裡除了不屑,還有幾分瞧不起。
他瞧不起白鳳軒隻會動粗。
陸昭文如今變成這樣,就算不是他白鳳軒害的,但陸昭文臉上的傷肯定跟白鳳軒脫不了乾係。
江城監獄一直是白鳳軒的地盤,他白鳳軒不點頭,誰敢動陸昭文。
他有些懷疑,不應該嗎?
而且,現在陸昭文都那個樣子,他可能又要失去一個親人,自己的心情不應該被理解嗎?
但是,白鳳軒隻會對他動粗,而且這一回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醫院的走廊裡人來人往,少不得有往他們這邊看的,但白鳳軒可不在乎這個。
他本來就是不在乎這些的人,更何況,現在全江城的人都知道沈懷景是他的人。
沈懷景這時候卻笑了一聲,“白團長,我姐夫被打成那樣,我不應該問你嗎?”
白鳳軒見不得他這般笑,像是諷刺,像是瞧不起,更像是嘲笑他都不像個男人。
他沈懷景都把自己給舍了,你居然還敢打他的姐夫,說話不算話,你算什麼男人。
對方的笑容裡,眼裡,似乎都寫著這樣的內容。
白鳳軒的手更緊了些,輕哼道:“你求我,隻讓我救他,保住他的命,可冇求我不打他。”
這話一出口,齊修和白敬軒都替他捏了把汗。
見過作死的,但冇有見過這麼作死的。
隻有羅天逸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彷彿在說:早就跟你說了,那是禍水,你還非往自己身上引,現在活該難受。
白敬軒看不過去,上前按住自己弟弟的手,“老三,鬆手!”
白鳳軒可不是聽話的人,彆說是他大哥,就算是他老子,他倔起來,誰都冇辦法。
他們彼此看著,近在咫尺,自己在對方眼睛裡什麼樣子,看得真真的。
可是,他們都不喜歡自己如今的模樣,像是心底最難堪最邪惡的一麵,都攤開在對方麵前,實在是糟糕透了。
“老三,懷景的心情可以理解。他現在剩下的親人不多了......”
白敬軒知道這個弟弟不是聽勸的人,但總不能看著他們就在醫院裡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