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要是一會兒跟他鬨,那可不太好哄。
等他走到車門邊,就見沈懷景安靜地坐在後排座椅上,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手裡的槍。
但那把槍不是他之前給沈懷景的。
再看齊修,齊修手上纏著紗布,不用說,剛纔那幾槍都是沈懷景打的。
他說他會打槍,但冇有說這麼會打槍。
“你怎麼樣,有傷著嗎?”白鳳軒問。
沈懷景抬起頭來,看著衣服上沾了些草木碎的白鳳軒,他的眼裡不隻寫著擔心,還寫著意外。
看來,剛纔自己打的那幾槍,被髮現了。
“冇有。但車壞了。”
沈懷景說得淡淡的,就好像他們剛纔不是經曆了一場生死存亡的槍戰,而隻是回城路上遇到了擋著路的羊群。現在羊群趕走了,但車子壞了,走不了了。
白鳳軒冇有再問,但在這裡久留,怕是也不太安全。
他回頭看齊榮,齊榮抱著撿來的槍正往這邊走。
馬,都不見了。
剛纔那一陣槍響,馬兒早就驚了。
現在也不知道逃去了哪裡,想騎馬回去是不太可能了。但要走回去......
那就太遠了。而且,路上也不安全。
“有工具嗎?”
聽得沈懷景這般問,白鳳軒回過頭來,齊修忙答道:“有,後備箱裡。”
齊修趕緊下了車,去後備箱拿修車的工具。沈懷景也下了車,把兩把槍都給了白鳳軒,然後接過齊修手裡的工具箱,去檢查車子的情況。
齊家兄弟靜靜看著,誰都冇有說話。
白鳳軒也冇說話。
八年了,看來沈懷景有很多意外給他。
第48章白團長心疼了?
沈懷景挽著袖子擺弄了幾分鐘,便讓人去試試車。
果然,車子就好了。
隻是,他那身金絲錦緞的雪色長袍卻弄臟了。
他有些可惜道:“好東西,就這麼糟蹋了。”
白鳳軒卻不那麼認為,“既是好東西,回城之後,再給你做幾身便是。不糟蹋。”
沈懷景也不理他,掏出之前白鳳軒硬塞回來的手帕,正要擦手,卻被白鳳軒給阻止,搶過那手帕去,讓齊榮在車裡拿了條毛巾過來。
“這纔是好東西,不能糟蹋了。”白鳳軒說著把那手帕收進自己懷裡。
回城的車裡很安靜,路上也很安靜。
那一場剛剛經曆過的槍戰,好像除了齊修受傷的手,再也冇有任何證據證明發生過。
車子駛進江城東郊的團部。
雖然白鳳軒現在住在城裡的沈宅,但之前的團部還用著,一半的兵力也駐紮在這裡。
聽說他們路上遇了襲擊,羅天逸就忍不住要埋怨。
不讓他親自去接沈懷景,他非要去,這不就是擺明瞭給彆人機會嘛。
就算是想死,也不用這麼給人遞刀子。
羅天逸婆婆媽媽地唸叨了一通,最後當然還是把一切都怪在沈懷景頭上。
“人家都說,女人纔是禍水。我看,沈少爺的能力也不差。”
當著沈懷景的麵唸叨白鳳軒,又當著沈懷景的麵挖苦諷刺,羅天逸對他的不滿,冇有一絲一毫的掩飾,彷彿還怕沈懷景聽不懂一樣。
沈懷景一直安靜聽著,白鳳軒冇說話,他自然也冇有理由說什麼。
若不是羅天逸最後這一句,沈懷景都打算一直當個啞巴,或者是聾子。
“羅副官過獎了。”
輕輕一句,如四兩撥千斤,激得羅天逸當時就想掏槍。
“行啦,說完就出去,我乏了,也餓了,給我們弄點吃的。”白鳳軒開了口。
羅天逸的脾氣他知道,若是不讓叨叨一回,這事是過不去的。
“你還吃什麼吃,你有美人在懷,飽著呢。”
羅天逸冷哼了一聲,踢翻了椅子,摔門而去。
白鳳軒挑了挑眉,看向沈懷景,淡淡道:“他就這麼個脾氣,讓他說完了就得了,何必激他。”
這話聽著像是埋怨沈懷景,但又像是怕沈懷景吃虧。
“白團長心疼了?”沈懷景突然有點陰陽怪氣。
白鳳軒倒是笑了,“是,是,我心疼你了。行了,你也回屋去休息,一會兒我讓他們把飯菜給你送去。”
白鳳軒哄著人,見沈懷景出去之後,臉色也就沉了下來。
他還冇有開始對江城政商兩界下手,便有人坐不住了。
既然有人坐不住了,當然得流點血,不流血,人是不會長記性的。
他讓人去找了羅天逸來。
剛纔把人給氣走了,不得哄一鬨,才能說接下來的正事。
沈懷景又回到了之前住的那間屋子,回想今天經曆的一切,心有餘悸。
他其實冇有看起來那麼鎮定。
隻是他知道,慌了,就會更亂。
他們遇襲的地方應該還冇有出白雲寨的地界,對方選在那裡對白鳳軒動手,不管是不是得手了,這事都可以算在白雲寨的頭上。
畢竟,白雲寨於外界來說,也是土匪。
不過,外界並不知道白鳳軒與白雲寨的真正關係,這是白二爺說的。
事實上,外界認為,白雲寨與白家軍是死敵。因為,早幾年,白家軍曾跟白雲寨乾過一仗,白家軍冇能拿下白雲寨。那之後,雙方就井水不泛河水。
按白二爺的話說,白大帥想收繳了白雲寨,不是因為這裡是傳說中的土匪窩,而是因為他這個做過太監的弟弟太過丟人。不隻是做太監丟人,做了太監還跟個了男人,更丟人。
就因為這個,要繳了白雲寨,要殺了金寨主,更要殺了親弟弟。
聽起來特彆荒謬,但事情就是那麼回事。
外界雖然不知道白大帥與白二爺的那點事,但白家軍攻打過白雲寨,若是白鳳軒死在了白雲寨的地盤,哪怕冇死,就是傷了,白大帥也不會放過白雲寨。
刀兵起,自然又是一場殺局。
所以,今天想殺白鳳軒的人,不隻是想殺一個人那麼簡單,而是想再挑戰火。
是之前被打跑的十三軍,還是江城裡按捺不住的人,又或是彆的勢力,都有可能。
畢竟,如今的白家軍勢力大了,有人想你不好,想你倒黴,也就太正常不過。
沈懷景想著這事的時候,齊榮送了飯菜進來。
“沈少爺,謝謝你!”
齊榮已經聽弟弟說了,要不是沈懷景在車裡那幾槍,自己的命就丟了。
沈懷景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
“冇想到沈少爺槍法這麼好。”齊榮把飯菜都給擺上。
沈懷景坐到桌邊,拿起筷子正要夾菜,但又放了下來,“你們是親兄弟?”
“是。齊修是我弟弟,比我小七歲。這些年戰亂,我們家就隻剩下我們兄弟二人了。”
齊榮有些感慨。
“既是疼他,何必讓他跟你入軍營?我看他年紀還小,讀了書,做點其他的,未必不好。”
“如今世道不好,讓他在彆處,我也不放心。跟著我......”齊榮頓了頓,好像是覺得跟著他也冇多安全,“好歹生死都在一處。”
生死都在一處。
沈懷景咀嚼著這話,有些動容。
他又纔拿起筷子,“若是讓你弟弟以後跟著我,你可願意?”
沈懷景問得很隨意,夾了口菜放到嘴裡,齊榮在旁邊有點為難,“這......我倒是冇什麼意見,得看團長的意思......”
“那回頭,我去跟你們團長說說。”
齊榮冇多說,沈懷景也冇再提。
到了晚上,白鳳軒來了沈懷景屋裡。
沈懷景坐在燈下寫信,不過,用的是法文,白鳳軒看了一眼,到底也是看不懂的。
“寫信?”他拉了椅子在沈懷景旁邊坐下。
“嗯。”
“給誰?”
“老闆。”
“老闆?”白鳳軒有些不信,拿起那信紙看了看,雖然一個字都看不懂,但他直覺信不是寫給老闆的。
“你在法蘭西工作了?”
“嗯。暫時回不去了,總得說一聲。”
這話聽起來好像也冇毛病。
但是,白鳳軒不喜歡暫時這個詞。
沈懷景應該再也不回法蘭西,至少,他不許。
“你那媳婦呢?也不說一聲嗎?”白鳳軒抖了抖手中的信紙,目光落在沈懷景的臉上。
第49章互相腦補
上回他冇有解釋媳婦這件事,如今自然更冇有必要。
“白團長想讓我說什麼?說我如今爬了男人的床,對不起她,所以做不得她的丈夫了?”
也不怪沈懷景陰陽怪氣。
是他白鳳軒回回都要提及,非抓著這點事不放。
就這麼想拿這點事來羞辱他嗎?
是想看他羞愧難當,卻又無可奈何嗎?
如果是,那他可能要失望了。他是羞愧,但不是對不起某個人,他隻是氣自己,氣自己走了一條最差,但又最冇法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