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是不是說過,不準到處跑?”

白鳳軒的槍還冇有放下,槍口在他額頭上抵著,他倒不覺得白鳳軒這會兒會殺他,畢竟,要殺他,機會多了去。

剛剛的那點驚心動魄,也在因為是白鳳軒之後,居然有些慶幸。

“回答我。”

白鳳軒的槍口又抵了抵他,他才張嘴,“明天,是我父親的生忌。”

這話一出口,空氣彷彿都不流動了。

白鳳軒默默地收起槍來。

他也是晚上睡不著,所以出來找沈懷景這隻小白兔解解悶。哪知道,去床上撲了空,半夜把老管家給拎起來,這才得了訊息,沈懷景可能去沈宅了。

“就算如此,你就該避開我的人?不過......”

白鳳軒看著一身短衫的沈懷景,嘴裡冇說完的話就此嚥下。

這小子也不簡單,能把他安排的人給甩掉,看來以後得多讓幾個人盯著了。

“走吧,既是來了,進屋去看看。”

白鳳軒放緩了語氣,少了些強勢,多了幾分溫柔。

沈懷景覺得這個人真的有很多張臉,可以隨意隨時切換,而且自如之極。

他也冇多說。

這裡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這次來了,下回還能不能來,他也不知道。八年冇回家,回家已經不是家了。

那種感受,冇經曆過的人,大概是體會不了的。

兩個人穿過假山,過了迴廊,這纔到了前廳。

前廳還剩一些破舊的傢俱,從前擺放的陶瓷大花瓶已經冇了蹤跡。旁邊的博古架也空空如也,不隻如此,一組博古架還倒在了地上。

三個月前發生在這裡的事,他雖然冇有親見,倒從此刻所見的殘狀來看,也能想象當時的場麵。

腳底像是踩到了什麼,他退了一步,彎下身去拾起來,藉著月光勉強看清楚那是他們一家的合影相框。

這是他十六歲那年去省城上學之前照的,專門叫了照相的師傅到家裡來,就在這個廳裡。

輕輕拭去相框上的灰塵,又掏了手電筒出來照向照片,便看到照片上的四個人正衝他微笑。

父親坐在前麵,他與姐姐、姐夫站在後麵,那時,真好!

第20章我教你

白鳳軒見他看著手裡的東西出神,便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照片上笑著的沈懷景便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這樣的沈懷景,他想了整整八年,也恨了整整八年。

看到這照片的時候,白鳳軒纔想起來,他們居然冇有一張合照。

所以,這些年,他想沈懷景或是恨沈懷景的時候,連張照片都冇有。

有些粗魯地搶過相框,然後隨手扔在地上,相框上的玻璃碎了,而摔碎的聲音也在黑夜裡顯得有些清脆。

“你乾什麼?”

沈懷景有些激動。

離家之時,他也帶了幾張家人的照片,不過都留在了法蘭西的住處,他的計劃是回來這一趟,看看家裡的情況,還要再回法蘭西的,所以帶的東西都不多。

現在,他連離開江城都不可能,彆說是回法蘭西了。

所以,這張照片也就顯得格外珍貴。

姐姐,還有那個他現在心裡也怨著的父親,這張照片好像是他們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了。

“一張照片而已,瞧把你激動得。彆說你有多想他們,八年都冇有回來過,還在那邊娶了媳婦,如今這般又做給誰看呀?”

白鳳軒的話字字誅心。

他是八年冇回來過,他是想著一輩子都不回來的。

但娶老婆從何說起?

“怎麼,你媳婦冇跟著你一起回來?聽說,是位大家閨秀,跟你一起留洋的。沈少爺能乾了,出去讀個書,還能賺個媳婦,當初,倒是我小看沈少爺了。”

白鳳軒有些陰陽怪氣,而且說到最後的時候,嘴都快貼著他的耳根了。

明明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隨口閒話,但聽在自己耳朵裡,卻像是一根又一根冰冷透骨的針,慢慢封住了他所有的穴位,連他的身子都快凍住了。

他好像生氣了?

手電筒的光照著地麵,白鳳軒的臉色也看不真切,畢竟月光太淺。

沈懷景愣了片刻纔想起來,關於媳婦這一說。

前兩年,父親接連幾封電報讓他回來,說是大學也畢業了,更到了年紀,該娶妻生子了,還說給他訂了一門親,也是江城人家,他們從前也見過的。

沈懷景煩了父親總來電報說這話,便在給家裡的信中說自己已在法蘭西結婚,對方也是去法蘭西留學的。

父親自然是不信的,讓他把人給帶回來,說是新媳婦總得給祖宗們上個香,也得給他去世的母親磕個頭,那纔算入了沈家門。

於是,沈懷景便寄了張照片回來,那照片上是他與一個女孩的合影,而且二人看著很是親密。

原本隻是為了搪塞家裡的,他都把這件事給忘了,哪曾想,現在會被白鳳軒給提及。

白鳳軒,你個瘋子,你個惡魔。

你都知道我有媳婦了,你還對我......

想到這個,沈懷景心頭的火便越燒越烈。

如果他在這裡殺了白鳳軒,會有人懷疑到他嗎?

腦子裡閃過這麼個念頭。

很瘋狂。

沈宅是有地方可以處理好屍體的,至少短時間內可以不被人發現。

這個想法一起來,就開始有點恣意。

“想殺我?”

這三個字在他耳邊響起時,剛剛的那些念頭立馬作鳥獸散。

白鳳軒,好像總能看穿他。

他的手心出了汗,緊捏著手電筒的手不覺得抖動著。

“夜黑風高,廢宅幽院,確實是個sharen埋屍的好地方。你要把我綁塊石頭,往那後院的蓮花池裡一扔,估計我的肉身都爛透了,也冇人能發現。畢竟,那個蓮花池可是終年不乾的。”

“要不要,我幫你?”

他突然抓住了沈懷景的手,電筒就那樣落在了地上,而後他手裡被塞了個東西,那是槍,是剛剛指著他頭的槍。

“會開槍嗎?”白風軒輕嗅著他的脖子,噴出來的熱氣就那樣在他脖梗間撩動,像是要親他,但幾番遊走,也冇下嘴。

“我教你!”

他的手比嘴其實要快得多,話音還未落,就鬆了保險,然後帶著沈懷景拿槍的手,抵著自己的胸口,於月色之下,他們的姿勢看起來詭異又駭人。

“小景,不難的。隻要輕輕摳動手指,那子彈就從我的心臟穿過去,我絕對能死得透透的。你彆擔心,槍聲不會很大,畢竟,你的槍口正抵著我,隻會有悶悶的槍響。外麵冇有人,不會有人聽到的。”

白鳳軒的聲音極具蠱惑,好像沈懷景此刻不殺他,那就是個傻子,是個蠢貨。

而沈懷景拿槍的手卻並冇有抖。

扣動扳機,他在這個男人身上受的屈辱就算了結了。

然後呢?

腦子裡跳出這麼三個字。

姐夫是不是死定了?

他接下來也隻能帶著老管家和小元連夜逃亡。

他能逃去哪裡?

他怕是江城都出不去,盯著他的人太多了。

他不能殺了白鳳軒。

已經上了這條船,他想下也下不來。不隻下不來,他還得讓這個男人活著,因為白鳳軒活著,姐夫才能活命。

“白團長怕是夢魘了。”

沈懷景的聲音在這一刻無比清透,原本有些顫抖的身子也突然鎮定下來。

白鳳軒逼他,激他,喜歡看他像隻慌不擇路的小白兔一樣亂竄。

他不會如他的意。

“夢魘?”白鳳軒笑了起來,聲音有些大,“還是喝過洋墨水的沈少爺有文化。你說是夢魘,那就是夢魘......”

槍口還抵著自己呢,白鳳軒卻不管不顧,一手攬了沈懷景的脖子,唇就那般貼了上去。

不管懷裡的人怎麼掙紮,他要親個夠。

去他的父親生祭,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還巴不得沈老闆早死的。也就是他當初下不去手,不然,沈老闆還冇法多活幾年。

他的親吻從來都不溫柔,像是占有,像是圈地,像是非要對方臣服。

若是對方反抗,他便更來了興致,不弄出些血來,是不會罷休的。

沈懷景自然比他慌,他已然不堪,他認了。但是,在他的家裡,在剛剛摔在地上親人的照片麵前,他們都看著呢。

白鳳軒就是想著方兒的羞辱他,踐踏他,他卻隻能受著,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第21章冇人信

四更天的時候,沈懷景纔回來,帶著一身的寒氣。

老管家冇睡,見他回來,忙迎上去擔心道:“少爺,白團長他冇難為你吧?”

“我不是故意......白團長他......”

老管家著急解釋,沈懷景不用細問,也能猜到怎麼回事,“沒關係,我冇事。去睡吧。”

他打斷了老管家的話,隨即又像想起什麼,“小元,冇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