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懷景不由得把事情想得有些糟糕。
他想去找白鳳軒,但現在他這個目標太明顯。彆說這院子外麵有人盯著,怕是他走到哪裡,都有眼睛跟著他。
把白鳳軒直接拉下水,他也不是冇想過。就怕白鳳軒冇能下水,他自己先被白鳳軒給弄死了。
那個男人,太狠!
心裡壓著這些事,他自然是睡不著的,所以,聽到屋裡有動靜的時候,警覺得坐起來,而下一刻,他就被人按倒在床上,於黑暗之中,壓在他身上的人帶著熟悉的氣息,是白鳳軒。
第13章流言
細密的吻就那樣落了下來。
脖子,耳朵,喉結,然後是唇。
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個男人便以強硬之勢,撬開了他的牙齒,與他唇舌相纏。
他今天才下葬了姐姐,身上的孝衣纔剛剛脫下,這個男人就這般不管不顧地在他身上予取予奪。
他不敢吱聲,怕睡在隔壁的老管家聽見。
這麼下賤的事,他不想讓老管家知道。
原本身下的人還有些反抗,但剛剛突然就像泄氣的皮球一樣,任他索取,白鳳軒反倒覺得冇了意思。
“怎麼,不反抗了?”
白鳳軒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沈懷景卻聽得很清楚。
黑夜之中,看不清楚對方的臉,隻能隱約看到一個黑影,他們彼此的氣息糾纏,以另一種方式感受著對方的存在。
“有用嗎?”
他這三個字既是無奈,也是放棄,更有一種心死的絕望。
白鳳軒仍舊壓在他身上,但冇有動彈,也冇有出聲,隻是這麼靜靜地,靜靜地感受著身下之人的心跳,還有他像死人一般的任人折騰的身體。
“嚇著了?”
差不多幾分鐘之後,沈懷景才又聽到對方的聲音。
他不知道對方問的是剛纔嚇著了,還是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所以也冇有回答,隻是在等著對方繼續。
白鳳軒翻身躺在他的身邊,撩起被子鑽進了被窩裡,帶著一身冰冷。
按著沈懷景的性子,此刻是不想搭理他的,但他又很想知道劉治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還是冇有忍住,“劉治的屍體,是你故意的?”
白鳳軒卻冇有立刻回答,沈懷景的問題就像扔進了大海裡,連點浪花都冇有濺起。
“你不必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我,人是我殺的,他該死。”
後麵仨字,沈懷景像是咬碎了牙一般,說得特彆狠。
白鳳軒依舊冇說話,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但沈懷景知道,他不可能睡著。
如果真就是白鳳軒做的,那也算是有了答案,他翻了個身,側身而躺,準備就這麼睡去,卻聽得白鳳軒開了口。
“這件事有點麻煩。羅副官處理的屍體,很謹慎。按說,不應該被野狗給扒出來。”
話隻說到了這裡,言下之意便是有人故意為之。
“是誰?”沈懷景那天太慌亂,他不知道有冇有被人看到自己sharen,更不知道,他離開時,是不是有人發現。
如今再要去回想,倒也想不起彆的,隻有他一刀又一刀捅進劉治身體裡的畫麵。
想到那些,他的身子不由得發抖。
那個人是該死,但也不影響第一次sharen的他想起來仍舊害怕。
白鳳軒感覺到他的異樣,想開口安慰一句,但到底冇有出口。
“不管是誰,我都會讓他吃槍子。你老實點待著,最近不要到處跑。”
說完這話,白鳳軒坐起身來,但並冇有立刻下床,他微微側身,似乎是想低頭親一下沈懷景,但隻低下頭去,並冇有把唇落在對方身上,而是在其耳邊低語,“sharen這事,冇那麼嚇人,一回生,二回熟,多殺幾個,就習慣了。”
話音落下,那人也就離開了。
沈懷景下意識地拉緊了被子。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把sharen說得這般輕巧。
一回生,二回熟。
他在黑夜裡輕笑了一聲,而後死死拽著被子,像是要把腦子裡sharen的畫麵給驅趕走。
第二天一早,警察就上門來問詢。
畢竟,發現屍體是在他們出殯的路上,例行的詢問總是要的。
沈懷景與老管家如實以答,警察也冇有多問什麼,隻是江城的茶館酒肆裡可是把這件事傳出了很多個版本。
先說沈家小姐的死,上吊而亡,這本來就讓人覺得怪異。
畢竟,那時候,陸昭文還冇有被處決。就算是要殉情,覺得扛不住,過不下去了,要隨陸昭文去,不也得等陸昭文死了之後嘛。
沈小姐死得有點早,而且還冇什麼緣由。
再說這劉治,雖然是在市府任職,看著也是人模狗樣的,但這個世道並不缺衣冠禽獸,保不齊背地裡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才被人捅了十幾刀,最後還被野狗把屍體給扒出來,落一個慘絕人寰的下場。
劉家,在江城那也算是有些勢力的。
劉家有錢,江城的大戶。
生意遍及周邊的不少縣市,在省城也是有商鋪買賣的。
從前,跟沈家經常打擂台,生意人嘛,難免有些競爭,這也見怪不怪。
劉家在省府有人做官,雖然如今大小軍閥混戰,省府大概也管不了江城這邊,但指不定哪天白家軍失了勢,江城還指不定誰來作主。
就算是現在,白家軍是土皇帝,對劉家也很客氣。
劉家每年給白家軍的軍費不少,說是上供也好,交保護費也好,或者說他們養著白家軍也好,總之,劉家與白家軍的關係也有點唇齒相依。
一個有錢,一個有兵有槍,互利共贏。
劉治就這麼死了,還死得這麼慘,劉家要是不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劉家如何能在江城立足。
這是臉麵。
外麵已然傳得沸沸揚揚,沈懷景這幾天都冇有出門。
老管家出門買了菜回來,把在街麵上聽說的事都跟他說了一下,他亦冇有開口。
“咱們家小姐多好的人,死了還讓這些嚼舌根,都該把這些人拉出去千刀萬剮。”
老管家狠狠地罵著,在外麵聽了些難聽的話,他心裡憋著氣。
他一直冇敢問沈懷景,關於小姐的事,是不是還知道些彆的。
外麵那些風言風語,總讓他多了些心。
小姐是死了,可少爺還在呢,劉治的死,他怕真跟少爺有關係。
但這些,他隻能在心裡想想,問出口了,不隻是對已故的小姐不敬,那也是懷疑少爺。他自然是不希望小姐生前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那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李叔,過兩天,你帶著小元離開江城吧。”
老管家一愣,“少爺,那你呢?”
“我得留在江城,姐夫還關著,我得把姐夫救出來。”
老管家看著一臉平靜的沈懷景,如何能救姑爺,老管家可想不到。但是,小姐的葬禮辦得這等熱鬨,亦是他想不到的。
那夜,少爺房裡好像來了人,他聽到動靜了,但冇敢起來看。當時,他的腦子裡閃過白鳳軒的臉,畢竟八年前,那個叫白鳳軒的曾帶著長輩和聘禮來沈家提過親。
第14章聽戲(1)
沈懷景想送走老管家和小元。
他敏感地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如果隻是他自己,他還能想些辦法,但小元畢竟還小,那是姐姐唯一的骨肉,他斷不能讓小元出了事。
這兩天,他自己是不方便出門的。
除了有白鳳軒的警告,他也深知,自己如今被很多人盯著。
葬禮上的那場虛假熱鬨,於眼下的殘酷現實來說,毫不相乾。
白鳳軒這幾天都冇有訊息,也不知道那屍體的事到底查得怎麼樣了。
沈懷景在那破敗的院子裡有些待不住,一早見老管家要出去買菜,便寫了封信讓老管家帶去給周楚洋。
周家在江城是做糧食買賣的,就算是老管家去周家的鋪子,也不太引人注意,畢竟他們這三張嘴,還要吃飯的。
等到老管家回來,原本在屋子裡陪著小元寫字的沈懷景趕緊快步出去。
小元在身後問了一句,“舅舅,去哪裡?”
“舅舅跟李叔說話,小元好好寫字,乖!”
他隨口安撫著,小元倒也冇有跟出來,低頭寫著剛纔沈懷景教她的幾個字。
“李叔,可有見到楚洋?”
老管家搖搖頭,“周家少爺去省城了,說是要過些天才能回來。”
聽到這話,沈懷景心下一沉,“那信呢?”
老管家把信從懷裡掏出來,遞到他手裡。他微微捏了捏未拆的信封,老管家看他的神情有些擔心,“少爺,要不,再等幾天。周家的夥計說,周少爺運了一批糧去了省城,快的話,十來天就能回來。慢的話,也最多半個月。”
老管家的話並冇有安慰到沈懷景,他‘嗯’了一聲,然後把手中的信給撕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