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甚至覺得這條蛇有些可憐。

“你是誰？”她問。

白蛇歪了歪頭：“你猜。”

“……”

蘇念安氣得差點醒過來。

第五天早上，蘇念安在古井邊蹲了很久。

青杏端著早飯過來：“小姐，你怎麼老盯著那口井看？”

“青杏，你信不信有蛇會說話？”

青杏瞪大了眼睛：“小姐，你是不是撞邪了？”

蘇念安歎了口氣，接過粥碗喝了兩口。算了，跟這丫頭說不清楚。

用過早飯，她搬了張竹椅坐在古樹下乘涼。古樹的樹冠極大，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把整個天井都罩在蔭涼裡。夏日的暑氣被擋在外麵，樹下涼爽得像秋天。

蘇旺扛著一捆柴從後院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拿袖子擦了擦汗。

“小旺哥，你覺得這宅子怎麼樣？”

蘇旺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宅子。”

“……”

蘇念安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冇有下文了，忍不住笑出來：“你就不能說多兩個字？”

蘇旺認真地想了想：“很好宅子。”

蘇念安徹底冇脾氣了。

這人就是這樣。說話從不超過五個字，做事卻從來不出差錯。她小時候生病，他能守在她門口一整夜。她被人欺負，他二話不說就衝上去替她出頭。旁人都說他是個悶葫蘆，可她知道，他隻是不愛說話罷了。

兩人正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蘇念安忽然感覺有什麼人在看她。

她回過頭，院牆的缺口處站著一個小孩。

那孩子大約七八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瘦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卻又黑又亮，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蘇念安心頭莫名一顫。

這孩子的眼神……不像是一個小孩該有的眼神。

太沉了。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你是誰家的孩子？”她問道。

小孩冇有回答，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蘇旺站起身，朝那個方向走過去。小孩看見他，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跑掉了。

蘇念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那個孩子的目光，讓她想起了夢裡白蛇的眼神。

“小姐，你認識那個孩子？”青杏湊過來問。

蘇念安搖頭。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那孩子認識她。

第四章 舊賬本

那天下午，蘇念安在收拾東廂房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藏在衣櫃後麵的牆壁裡，上麪糊了一層舊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撕開紙，露出一個小小的木格子，裡麵放著一本泛黃的賬本。

賬本的封麵什麼都冇寫。她翻開第一頁，上麵是一行娟秀的小楷：

“元和十七年，春。置宅桃花鎮，名曰‘桃塢’。”

元和十七年。那是三十年前。

蘇念安一頁一頁地翻下去。

賬本的主人是一位女子，記錄的都是宅子的日常開銷——買了幾隻雞，添了幾頭牛，荷塘裡放了什麼魚苗，桃樹嫁接了新品種。偶爾也會寫一兩句閒話，比如“今日梨花開了，滿院清香”，或者“古井的水越來越涼，不知為何”。

蘇念安翻到中間，看到一段不同尋常的記錄：

“今日有人在古井邊徘徊，形跡可疑。夜裡聽見井中有異響，天亮後去看，井水竟變成了紅色。三日後才恢複清澈。此事甚怪，記之。”

井水變紅？

蘇念安繼續往後翻，又看到一條：

“白蛇再次出現。它總是在月圓之夜現身，盤在古樹上。我不怕它，它似乎也不怕我。有時候我覺得它在看護著什麼。”

白蛇！

蘇念安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飛快地翻到賬本的最後幾頁，隻見字跡忽然變得潦草急促：

“他們來了。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宅子裡的秘密太大了，我一個人守不住。我把東西藏在了——”

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幾頁被撕掉了。

蘇念安合上賬本，心臟狂跳。

宅子裡有秘密。白蛇不是她的幻覺。那個賬本的主人——這座宅子原來的女主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而她撕掉的最後幾頁，到底寫了什麼？

她把賬本藏好，走出東廂房。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天井裡的古樹在暮色中像一團巨大的墨影。

她又看見了那個孩子。

他站在古樹下，依舊用那雙沉甸甸的眼睛看著她。

這一次他冇有跑。

蘇念安慢慢走過去，蹲下身來，和他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