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夢驚醒

窗外的雨聲，像極了她死時血滴落地的聲音。

蘇念安猛地從夢中驚醒，坐起身來，渾身的冷汗將裡衣浸得透濕。

又做那個夢了。

荷塘、古井、天井裡的老樹，還有那棵樹下衝她笑的人。夢裡的細節清晰得不像夢——青石板縫隙的青苔，古井邊沿磨損的石痕，荷塘裡遊弋的錦鯉，後院牛棚裡哞哞的叫聲，雞舍裡咯咯的打鳴聲。每一樣都像是她親眼見過、親手摸過。

可她分明是京城蘇家的嫡女，從小長在深宅大院，哪見過什麼荷塘古井？

“小姐，你又做噩夢了？”

丫鬟青杏端著一碗薑茶推門進來，見她臉色慘白，嚇了一跳，忙放下茶碗湊過來摸她的額頭，“怎麼涼成這樣？要不請大夫來看看？”

“不必了。”蘇念安擺了擺手，“什麼時辰了？”

“辰時剛過。”青杏拿帕子替她擦汗，“夫人那邊派人來催了，說今日要去看宅子，讓小姐早些收拾。”

蘇念安這纔想起來——娘前幾日說，在城郊的桃花鎮上尋了一處老宅，想買了給外祖母養老用。今日是約好了去看宅子的日子。

桃花鎮。

她心頭忽然一跳。

那夢裡的地方，不就像是個古鎮嗎？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了兩個時辰，終於到了桃花鎮。

蘇念安掀開車簾，眼前是一座古樸的小鎮。街道兩旁是木質的店鋪，掛著褪了色的酒旗和茶幡。鎮子不大，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幽，彷彿時間在這裡走得比彆處都慢。

蘇夫人王氏坐在對麵，見她臉色好了些，這才鬆了口氣：“你這些日子總是睡不好，娘心裡七上八下的。正好今日出來走走，散散心。”

蘇念安笑了笑：“娘放心，我冇事。”

馬車在一處宅院前停下。

蘇念安下了馬車，抬起頭來——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座宅子和她夢裡的一模一樣。

斑駁的白牆，黑瓦的飛簷，牆頭探出來的桃樹枝椏，還有一個與街道相連的缺口，像是曾經有過一扇大門，後來被人拆掉了。

“這宅子就是大門冇了，回頭得安個新的。”王氏身邊的老嬤嬤張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旁邊倒是有個不錯的小門，還能用。”

蘇念安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快步朝宅子走去，穿過那個缺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荷塘靜靜地臥在院中，水麵上漂著碧綠的荷葉，幾朵粉白的荷花開得正好。荷塘的東邊是一片桃林，西邊是幾株梨樹。後院隱隱傳來牛叫雞鳴聲。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棵極大的古樹，枝葉繁茂，遮出了一大片蔭涼。古樹旁邊，是一口青石砌成的古井。

一模一樣。

連古井邊沿那塊缺了角的石頭，都和她夢裡所見毫無二致。

蘇念安的手心開始冒汗。

“這宅子如何？”王氏走過來，笑道，“娘看著就喜歡，清幽雅緻。你外祖母一定會喜歡這裡的。”

“娘，”蘇念安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宅子……以前住的是什麼人？”

王氏一愣：“這個倒不曾打聽。張媽媽，你可知曉？”

張媽媽搖頭：“隻知道這宅子空了有些年頭了，主人急著出手，價錢倒是公道得很。”

“買了。”蘇念安忽然說。

王氏詫異地看著她。

蘇念安深吸一口氣：“娘，這宅子，我們買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座宅子在等她。那個反覆糾纏她的夢境，一定藏著什麼她必須知道的東西。

第二章 古井回聲

蘇家在京城雖算不上什麼世家大族，卻也是殷實的商賈之家。蘇老爺早年經營絲綢生意，攢下了不薄的家底。買一座鎮上的老宅，算不得什麼大事。

三日後，房契便到了王氏手中。

蘇念安主動請纓，說要去桃花鎮替外祖母收拾宅子。王氏拗不過她，隻好讓她帶了丫鬟青杏，又派了府裡最可靠的兩個護衛隨行。

其中一個，就是小旺哥。

小旺哥本名蘇旺，是蘇家遠房的一個族人。他爹早年跟著蘇老爺跑生意，後來出了意外，蘇老爺便將他收留在府中，做了護衛。他比蘇念安大三歲，身形高大，沉默寡言，做事卻極穩妥。

馬車裡，青杏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小姐，那宅子真的有你夢裡那麼玄乎嗎？”

蘇念安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