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蚩尤的記憶。記憶裡，蚩尤在戰場上怒吼時，敵人會被嚇得屁滾尿流。它試著學蚩尤的樣子，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嗷——”

那聲音如同嬰兒啼哭，卻比嬰兒啼哭淒厲百倍，震得橋麵都在顫抖。黑霧中的冤魂聽見這聲音，齊齊頓住了。它們慘白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饕餮又吼了一聲。

冤魂們尖叫著四散奔逃，黑霧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饕餮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前走。過了橋，對岸是一片荒原。荒原上寸草不生，隻有漫天的黃沙和嶙峋的怪石。

麅鴞說：“過了忘川，就是南方的地界了。”

饕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奈何橋，又看了一眼橋下翻滾的黑霧。它說：“這些冤魂，為什麼不乾脆被吃掉？吃了它們，它們就不用受苦了。”

麅鴞說：“冤魂不能吃。吃了冤魂，它們的怨氣會留在你體內，讓你永遠不得安寧。”

饕餮愣了一下。它忽然想起自己就是蚩尤的怨氣所化。如果吃了這些冤魂，會不會變成第二個蚩尤？

它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

兩隻異獸繼續往前走，身後是漸漸遠去的忘川河，身前是無邊無際的荒原。風從南方吹來，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饕餮嗅了嗅，說：“有人在那邊。”

麅鴞問：“你怎麼知道？”

饕餮說：“蚩尤記得這個味道。這是血的味道。”

二、逐鹿之野

荒原的儘頭，是一片開闊的平原。

平原上長滿了野草，草有半人高，風一吹就掀起層層綠色的波浪。草叢間點綴著各色野花，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煞是好看。遠處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河水清澈見底，可以看見魚兒在水裡遊來遊去。

饕餮站在平原邊緣，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它問麅鴞：“這就是南方？”

麅鴞說：“應該是吧。我冇來過。”

饕餮深吸一口氣，那股腥甜的氣味更濃了。它說：“這裡有血。很多很多的血。”

麅鴞也嗅了嗅，它隻聞到青草和泥土的氣味。它問：“在哪裡？”

饕餮冇有回答，而是邁開步子向平原深處走去。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堅定。石頭做的身體壓過草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走了大約半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