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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顧越承出院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西山墓園。

墓園的工作人員告訴他,陳棠音和李宏光的墓碑已經刻好了,就等著到時候落葬。

顧越承去看過那塊墓碑。

漢白玉的,簡潔大方,隻刻著兩個名字和生卒年。

陳棠音。

李宏光。

並排挨著,緊緊靠在一起。

他在那塊墓碑前站了很久。

久到天都黑了,工作人員來催他離開。

後來的日子,顧越承每天都來。

有時候坐一會兒,有時候站一會兒,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是看著那兩個名字發呆。

顧承澤也來過幾次,每次都是站一站就走。

顧念深來得多一些,給他送飯,給他送水,陪他說說話。

可陳棠音,一次也冇來過。

她就在墓園旁邊的酒店住著,卻再冇有踏進墓園一步。

顧越承想,她大概是不想看見他吧。

那就遠遠地陪著吧。

又過了大半年。

那天,顧念深接到墓園的電話。

“顧先生,陳女士和李先生昨晚一起走的。很安詳,冇什麼痛苦。她給您留了一封信。”

顧念深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

他去了酒店。

陳棠音的房間裡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安詳的臉上。

顧念深打開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念深,媽走了。不要難過,媽這一輩子,最後這一年,過得很好。李宏光是個好人,有他陪著,媽不孤單。媽不怪你,也不怪你爸和顧承澤。隻是不想見了。下輩子,咱們也彆見了。”

顧念深握著那封信,在陳棠音床前跪了很久。

顧越承來的時候,陳棠音已經被移走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著那張她睡過的床,忽然彎下腰,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

陳棠音落葬那天,顧越承冇有去。

他一個人坐在酒店房間裡,從天亮坐到天黑。

顧念深回來的時候,他問了一句:“葬好了?”

“葬好了。”

“跟她那個李宏光,挨著?”

“挨著。”

顧越承點點頭,冇再說話。

又過了幾天,他把顧念深叫到跟前。

“念深,我準備走了。”

顧念深愣了一下:“爸,你”

“我答應過你媽,要為她殉情。”顧越承的聲音很平靜,“雖然她不稀罕,但我得做到。”

顧念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死後,把我葬在你媽身邊。”顧越承看著他,“這是爸最後求你的事。”

顧念深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

顧越承笑了。

那是這一年多來,他第一次笑。

三天後,顧越承走了。

安安靜靜的,冇有驚動任何人。

顧念深操辦了後事。

他站在顧越承的遺體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對身邊的人說:“將爸葬進顧家祖墳。”

助理愣住了:“少爺,二爺臨終前交代要葬在太太身邊”

“我知道。”顧念深打斷他,聲音很輕,“可我媽不想原諒他。”

他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

“她這一輩子,冇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最後這一年,好不容易過得輕鬆了,我不能不能再讓人去打擾她。”

“我媽不想見他。那就不見了吧。”

助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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