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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陳棠音和李宏光吃過早飯,一起去了墓園的管理處。
工作人員拿出幾本冊子,攤開在他們麵前。
“這是骨灰罈的樣式,這是墓碑的材質和花紋,這是墓穴周圍可以種植的花木。您二位可以看看,有什麼想法慢慢商量。”
陳棠音的目光落在一對青花瓷壇上。
壇身細長,釉麵溫潤,青花的紋樣是纏枝蓮,纏纏繞繞,分不開的樣子。
“這個好。”她指了指,“成雙成對的,將來擺在墓穴裡,也不孤單。”
李宏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點點頭。
“是不錯。”他頓了頓,“那就這一對吧。”
兩個人又看了半天墓碑的樣式。
陳棠音選了一塊漢白玉的,簡潔大方,隻刻名字和生卒年,不要任何溢美之詞。
李宏光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人這一輩子,好壞都是自己過,不需要彆人評說。”
陳棠音看了他一眼,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倒比相處了五十年的枕邊人更懂她。
選完墓碑,天已經晌午了。
李宏光指了指路邊的麪館:“這家店的陽春麪不錯,我昨天吃過。要不要嚐嚐?”
陳棠音點點頭。
兩個人進了麪館,坐在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融融的。
兩碗陽春麪端上來,清湯掛麪,幾粒蔥花,簡簡單單。
陳棠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她說。
李宏光笑了笑,低頭吃自己的。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著麵,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偶爾對視一眼,笑笑,繼續吃。
陽光落在他們花白的頭髮上,落在他們佈滿皺紋的手上,落在那兩碗冒著熱氣的陽春麪上。
這一刻,陳棠音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冇有算計,冇有欺騙,冇有五十年的委曲求全。
隻是一個下午,一碗麪,一個同樣走到生命儘頭的人,安安靜靜地陪著。
吃完麪,兩個人慢慢往酒店走。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
“棠音!”
她渾身一僵。
那個聲音,她聽了五十年。
可此刻聽起來,卻陌生得像是另一個人的。
她冇有回頭。
顧越承已經衝到她麵前,眼眶通紅,頭髮淩亂,西裝皺巴巴的,哪裡還有半分顧家二爺的體麵。
“棠音”他看著她,嘴唇在抖,“這五十年的真相!我都查清楚了!我知道錯了。我已經讓人把陳念宜關起來了,每天割她九十九刀,吊著她的命,讓她活著贖罪。剩下的日子,讓我照顧你,好不好?等你等你走了,我就為你殉情。咱們葬在一起,生生世世,我再也不騙你了。”
陳棠音看著他,平靜而冷漠。
“顧越承,你為我殉情,我是不是還要感激你?”
顧越承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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