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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9 容你悔棋(小暖兒出場)
時光與白駒過隙,一轉眼便來到了三年後。
方纔夏醉微離開洗衣盆到土屋與楊姨娘聊了兩句家常,再出來時,盆裡的衣物不見了。
烈陽底下,衣繩上晾掛衣物。這三年類似的事情多的數不儘。
“咦,小姐又洗衣裳,奴婢說過多少回奴婢洗就好。東華少爺第一天學棋,該下學了,奴婢陪小姐去接。”連橋擺弄了下衣繩濕衣裳,拿布袋子又趕來牛車,扶夏醉微上車。
從不曾與連橋她們解釋自己為何做家務極速的原因,夏醉微靜靜坐看漫漫黃沙,而宋承煜在凝她。
城中心學坊的大多學生早被接走了,一個霧眸冷貴的白皙小男娃斜背小布包,不遠好些做娘親的女子嘀咕著什麼。
“我要有這麼俊俏的娃就好了,就我家那淘氣包,眼睛跟條縫似的。”戴藍色簪花的女子豔羨道。
粉簪的另一女子打趣接道:“何止俊俏,你沒聽夫子說這娃才來第一天學棋,就展現天賦異稟棋術了呀。”
東華清冷目視前方,對那些羨慕之語無動於衷,看到牛車時,他的神色甫而動容。
“娘,我等你好長時辰了,還以為你不來接孩兒了。”東華一改剛才冷漠,撒嬌投進夏醉微懷,親昵蹭了蹭。
“天呐,差彆好大,這娃是個暖男?”
“真羨慕他娘!”
宋承煜聽見那兩位簪花女議論聲,低凝同他一個模板刻出的兒子,嗯,善於偽裝,不愧是他的種。
“這小子還沒抱夠微兒?”宋承煜有些不耐準備掀開東華,卻被走出娘懷抱的東華搶先踩了一腳,雖不疼但讓宋承煜生怒了。
“好小子,這都踩第幾回了!父皇教教你什麼是尊敬長輩。”
東華偷笑了下,趁宋承煜沒打他,提前上了牛車,看他踉蹌虛晃兩步,再忍不得笑出聲。
“宋東華,沒大沒小,敢耍朕。”宋承煜捏住兒子衣襟,大寒眸瞪兒子小霧眸,誰也不妥協。
這三年,尚在繈褓的小東華不會說話,便時常看見父皇哄他開心,會走路時,小東華又發現父皇悄悄鑽孃的被褥,還替娘承包各種活,他不明白為何父皇要隱身對娘好,終是在一次楊姥姥與雲嬤嬤談話時,明白了大概緣由。
娘不愛父皇,從父皇手底下逃跑了。
東華覺得父皇後宮佳麗應該不少,不僅荒廢後宮,還荒廢朝政三載,天天在邊城為娘洗衣裳、打井水、陪睡覺…
暼見父皇被瓷碗割破的傷口,東華先妥協道:“是孩兒錯,不該踩你。”
須臾,宋承煜俊眉挑高,知道兒子心疼他傷口,挺不在意。兒子未見過他身體橫亙戰痕,區區碗割算的了什麼!不過,他趁機與兒子套近乎:“嗯,圍棋學的如何?”
“特彆無趣,學坊沒有一個能打的。父皇,你會圍棋麼,孩兒想與父皇過兩招。”宋東華看見父皇點頭,更開心了。
恬靜的夏醉微莫名看了兒子一眼,抬頭時她忽皺眉,路邊瘦成皮包骨的女子似乎見過?
“連橋,你看她像不像芍藥?”夏醉微指賭坊,連橋順著望去,未發現芍藥影子。
芍藥剛進賭坊,三個混混圍堵上來,將她逮走丟後院空地上,她餓了一天一夜,供不上血,混混使勁丟她,她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喘息。
旁邊被五花大綁的大黑窩裡橫:“芍藥你還愣著乾啥,快把銀子給老闆啊。”
聽見大黑命令式呼喚,芍藥瞳孔聚焦到凶神惡煞的老闆臉上。
“我沒銀子,甚至沒一個銅板。銀子都給大黑賭輸了。”
聽芍藥的意思,沒錢來賭坊,討打的?賭坊老闆怒踹了好幾下大黑,“把他剁了!”
“不!小的把媳婦獻給您!夠抵債了吧。”大黑怕老闆真把他弄死,討好地說道。
麵對賭坊老闆和混混揶揄的眼色,瘦的隻剩骨架的芍藥緩緩解開衣襟,露出的地方使得賭坊眾人四下散開嘔起來。
“嗬嗬嗬”芍藥綻開笑容,卻能聽出她的恨與怨。
“你夠毒的!大黑,你把你媳婦虐成這樣還想送出去?來啊,把他打一頓,兩天後再不還錢,就把他剁了!”賭坊老闆發話,混混動手拖大黑到樹樁拳打腳踢起來。
儘量忽視眾人可憐眼神,芍藥合攏衣領,呆呆等著。
夜裡,大黑一反常態未打她,還與大黑嬸煮了鍋雞湯,她喝不下多少,兩人強逼她喝光了,才說出希望芍藥到絨絨小姐那裡借銀子。
“不去。”
大黑舉拳,“你再說?”
“不去!”
芍藥閉眼等熟悉的拳頭。
等了很久,沒等到打,反而聽小黑吠聲,她瑟瑟發起抖來,要躲得越遠越好,可小黑凶狠堵在角落,呲牙咧嘴狂吠。
“你要不借,那就去偷。反正絨絨小姐不會拿你怎麼樣。”大黑道。
看這對可惡的母子,芍藥再也流不出眼淚,早在這一千餘天,哭乾了。
翌日。
土屋夏醉微房,宋承煜哂笑道:“容你悔棋。”
父子倆在中間圍著棋局,宋承煜泰然穩落棋子,看兒子落岔了棋,無奈搖頭。
東華昨天在棋坊學的那點東西,今兒在父皇麵前敗得一塌塗地。
“孩兒比不過父皇,悔棋也一樣結果。”
屋外動靜有點大,父子倆聞聲到外麵,夏醉微正在堂屋遞涼薯給芍藥吃。
“這是誰啊,父皇,娘好像對她很好。”東華瞧芍藥雖說化了妝,但是比柴還瘦的她裡外透一種病態。
宋承煜沒理兒子,長腿邁至夏醉微旁邊。
夏醉微回椅子,坐下繼續道:“三年未見,你在夫家安好?”
“挺好的。小姐,隻可惜了你給的三顆金稞子,全賠進了我這不爭氣肚子。一年前流了產,又半年後落紅,再懷不了子,吃人參也無用。”芍藥被粉膏遮住了本來麵目,羨慕目光流轉在東華小身子,“這是小少爺罷?”
“東華,她是你芍藥姨。”夏醉微招招手。
東華隻能踏進門檻,到芍藥跟前喚聲:“芍藥姨。”
遠看氣質出眾,儘看更不得了,長得與天子極像,特彆那雙化不開霧水的丹鳳眼,東華冷看芍藥的時候,讓芍藥本能想到皇權。
她不自然笑道:“小少爺在繈褓時,我還伺候呢。一轉眼都這麼大了…”
東華隻聞見腐肉味,整個人被芍藥摟進懷,他捏緊鼻子,“好難聞,芍藥姨擦了什麼,味這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