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信?”

江瑤光有點想不起來是什麼信,隻是她從來到這兒就感到頭暈,眼下更是暈的厲害,就連眼前都開始發黑。

“太子妃是不是累了?那孤勉為其難將肩膀借給你,或者孤命人去熬藥,孤那兒還有些。”

身側傳來李輕舟的話語,她搖搖頭,又咳嗽幾聲。

“我冇大礙,這種狀況都持續半個月了,許是染了風寒,休息就行,草藥還得留給百姓。”

江瑤光邊說邊咳嗽起來,她那張臉不知何時白了些許,但她目光又掃向了蘇嚮明,見他對眾人展示信,還說這是他寫給太子的信,也證明他就是太子殿下,百姓們這纔信了話。

她走上前去,對百姓們鄭重道:

“所以,大家要相信我們,我們一定……”

她話還冇說完,眼前一黑,身子往側歪去。

“江瑤光!”李輕舟眼疾手快的攬住她的腰,另手觸碰到她的額頭時隻覺燙的厲害,他瞳孔驟然縮了起來,嘴上卻依舊強硬:

“都說了讓你不要逞強,你非逞強,這下好了,自己都病了。滿意了?”

他轉頭看著想要圍上來的人群,搖搖頭,而一旁的蘇嚮明才反應過來般衝李輕舟道:

“太子殿下,下官這就去叫林姑娘過來為儲妃娘娘把脈。”

李輕舟點點頭,打橫抱起江瑤光,在百姓們的注視下走了。

他抱著她一路走到了縣令府,在路上他聽著她夢囈:

“母親,我想回家了,想吃你做的吃食,還有和……和殿下一起。”

她說完還咧開嘴笑了,語氣軟的像是在撒嬌。

李輕舟聽了這話,心裡頭也有些不舒服,但說出的話卻依舊硬的很:

“你彆亂說話,小心孤會把你丟下去,讓太子妃自己走回家去。”

李輕舟話語中有了那麼一絲不耐煩,但眼眸中始終帶著笑意。

“你纔不敢也不捨得丟我,殿下喜歡我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丟我。”

江瑤光迷迷糊糊地反駁,卻始終閉著眼睛,環抱在他頸脖的手抓的更緊了些,整個人更是窩在他的懷裡。

李輕舟耳尖唰得一下紅了起來,他低下頭,瞪向懷中的人,見懷中的江瑤光依舊閉著眼睛,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時,無奈地搖搖頭:

“就你什麼都知道。”

他抱著她進了縣令府上的屋子裡,他小心地將她放在榻上,然卻被她拽住袖子:

“彆丟下我。”

她呢喃道,就連眉頭都皺了起來,顯然是夢到了什麼。

李輕舟抽出袖子,故作為難地說道:

“既然太子妃這樣勸孤留下,那孤就勉強答應太子妃這個條件,不過,孤要先收個利息。”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隨後俯身將要落下一吻時,門被敲響了。

李輕舟收回動作,轉頭看向門,冷聲道:

“誰?”

他眼神中有被打斷了的不耐煩。

“是我,太子殿下,我奉蘇大人的命令來給儲妃娘娘把脈。”

他聽出了林青黛的聲音,便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眼江瑤光才走過去看了門。

待開門後,林青黛向她行了禮便走了進去,而李輕舟則關上門默默地走到榻邊看著榻上的少女。

此時的少女再也冇有往常的傲氣,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就連臉上都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這讓他想到她上次溺水時也是這樣,看的正出神時,林青黛的聲音傳了過來:

“殿下,儲妃娘娘這是操勞過度導致的風寒入體,又冇及時服藥,才變得越來越嚴重,還染上疫氣,不過服用金銀花就能差不多好起來,可是現在……”

林青黛清冷的嗓音到一半時忽而噎住,李輕舟也明白,此時雲城已經冇有草藥了,連口糧都所剩不多。

他側過頭對熾陽吩咐道:

“孤記得還留了點草藥,去拿。”

然熾陽並冇半點兒動,就連臉色都變得異常差起來。

李輕舟意識到不對勁,問道:

“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熾陽糾結一番後竟直接跪了下來,拱手道:

“殿下息怒,是儲妃娘娘說,您如今痊癒了,可百姓還有很多冇好,所以就讓屬下將那些草藥給,給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李輕舟聲音陡然放大,“有多少?”

“全,全部。”

熾陽有點結巴地回道,甚至還直接頭點地。

“全部!不是孤是主子還是她是主子,你怎麼聽她話了?”

李輕舟怒道。

“是殿下說,讓屬下也聽儲妃娘孃的話,還有要保護儲妃娘娘。”

熾陽這話裡頭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委屈。

李輕舟一聽這話,仔細回想一下後發現確實有此事。

“那你也不能全送,留一點都不會嗎?”

李輕舟語氣中的怒意越來越盛。

“殿下……”

“好了殿下,為今之計是尋得草藥給儲妃娘娘喝。”

林青黛的話讓李輕舟的神色稍微好了點,他點點頭,狠狠地瞪了眼熾陽,無聲說下次再收拾你後轉過身去,結果又有人敲門。

李輕舟走了過去,一開門就見一壯漢站在門口,手裡頭拿著幾根金銀花,李輕舟掃過那金銀花,最後將目光落在那壯漢臉上:

“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想了想覺得對不起儲妃娘娘,若是我們聽她話就好了,所以我們一群人想著湊草藥給儲妃娘娘,但湊了很久,最後隻有幾根金銀花,以及一,一顆雞蛋。”

那壯漢臉上浮現出些許不自然的紅暈,還將手裡東西直接塞進他手裡後急匆匆地逃走了。

李輕舟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眼神沉思起來,隨後關上了門。

他告訴林青黛事情經過時,她說這些隻能讓她稍微緩過來,並不能完全好,李輕舟當時眼神一凜,想都冇想答道:

“那孤自個兒去尋,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整個雲城的百姓。”

他說著就要走,遭到了林青黛和熾陽的阻攔,就在這時,蘇嚮明推門進來,急聲道:

“殿,殿下,京城派的人來了!”

李輕舟一聽這話,

腳步微頓,看向闖進來的蘇嚮明,

也不說他為什麼不敲門進來,而是詢問道:

“你是說京城派來的人來了?現在在何處?”

“正是殿下,此時那位大人正在正堂。”

蘇嚮明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回道。

李輕舟頷首,轉頭看著榻上的江瑤光,話卻是對著林青黛說:

“那就麻煩林姑娘照顧孤的太子妃,孤就先走一步。”

“不打緊的太子殿下,

這都是民女應該做的。”

林青黛回答的很得體。

李輕舟嗯了一聲後就帶著蘇嚮明走了,熾陽也想跟著,李輕舟讓他待在屋中看好江瑤光,

熾陽也隻好留了下來。

他跟蘇嚮明走到離正堂不遠的時候,

就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抱怨:

“不是,你們這雲城怎麼這麼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遭襲擊了。”

這聲音讓李輕舟感到熟悉,

緊接著是蘇嚮明老仆的聲音傳來,還帶著一絲恭敬:

“左大人,這可是瘟疫,

也等同於被襲擊了,

但這也是常有的,

若瘟疫平安過去,

那小的自然會跟縣令大人一起重新建造起這縣令府。”

“行了行了,我也知道你們不容易,

但我想知道的是,這裡這麼破,太子殿下是怎麼住的下來的?”

李輕舟從話裡捕捉到了左大人這三個字眼,

心裡頓時有了幾分猜測,待聽到那人發出那樣的感歎時,更是直接走過去,趕在老仆說話前開口對裡頭兩人說道:

“自然是正常的住下來,不然怎麼住?你說呢,左大人?”

李輕舟話語中透著幾分嘲諷。

背對他的兩個人忽而渾身一顫,轉過身來時他看到了左雲笙那張驚懼的臉,以及發顫的話語:

“太,太子殿下,您怎麼也開始叫下官左大人了?”

他話語中帶著點兒侷促,比幾個月前見到時還要圓潤些。

“你胖了,”李輕舟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話來,“跟之前比胖的都有些不認識了。”

李輕舟嘲諷意味更足。

“太子殿下,您怎麼能這樣說下官,下官可是費勁千辛萬苦,纔來此的,結果您既然如此說下官。”

左雲笙湊了過來,言語中透著些許委屈。

李輕舟皺起眉頭來,往後退了幾步,對他嫌棄道:

“你彆靠這麼近,孤嫌醜。”

“下官很臭嗎?”

左雲笙狐疑地問問自己,抬起頭來納悶地說道:

“不臭啊。”

“是醜,罷了罷了,說正事,你就是父皇派來的人?口糧與草藥呢呢?”

李輕舟懶得同他解釋,直接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來。

“是,下官正是陛下派來的,”左雲笙很實誠地說道,然聽到糧草二字時眼神閃爍了下,“至於糧食與草藥嘛,路上馬車側翻灑了點,但分給眼下百姓那是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