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如今藥材所剩不多,不能,也不可以……”
他說完,手抽了出來,才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不可以什麼?”江瑤光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回頭看去,就見他倒在地上,臉上的神色轉為驚愕:
“李輕舟!”
江瑤光蹲到地上,
扶起他,卻發現他渾身上下都燙的出奇。
“這這怎麼會?你彆怕,
我這就,就去找人帶你去看郎中。”
她說完彷彿才找回自個兒聲音般站起身來,剛轉身就被李輕舟抓住腕子。
他掌心滾燙如開水,甚至還比開水還要燙些,這讓江瑤光不由得渾身一顫。
“不,不要,如今草藥已所剩不多,
不用為孤,破例。”
李輕舟虛弱不堪的聲音穿老,這讓江瑤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忍出眼裡的淚花,
轉過頭看向李輕舟:
“你給我聽好了,每個人對於我來說都很重要,我不會拋棄任何人,
也不會放棄人,你也要挺住等我回來。”
她說完,抽出自己袖子,
看了她一眼,
就朝外頭跑去。
待到了外頭,
就見蘇嚮明正跟翠喜商量著什麼,
她走了過去,第一個發現她異常的是翠喜。
“儲妃娘娘,
您怎麼還哭了?”
翠喜走了過來,還想用帕子給她擦臉,江瑤光搖搖頭拍開那方帕子,
淡淡地說:
“我冇事,是殿下,殿下他得了瘟疫,快去找郎中,快去。”
她抬起頭,儘力維持著平和去跟翠喜說,但還是忍不住聲音大了些。
而翠喜顯然被江瑤光嚇了一跳,但下刻連連點頭後,便跑了出去。
江瑤光見翠喜離去的樣子,才稍稍鬆了口氣。
“儲妃娘娘,殿下怎麼會好好得瘟疫了,莫不是弄錯了?”
蘇嚮明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急切。
江瑤光看向蘇嚮明,指了指李輕舟的方向,想都冇想拽著蘇嚮明就往那去,邊跑邊說:
“蘇大人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唉唉唉,儲妃娘娘,跑慢些,慢些。”
蘇嚮明驚慌失色的話語響起,但這非但冇能讓江瑤光放慢一點兒,反而跑的更快。
“還慢就真的不能從閻王手裡搶過太子殿下了。”
她跑的很快,腦中似乎浮現起什麼。
很快,江瑤光帶著蘇嚮明來到李輕舟暈倒的地方,見此時的李輕舟依舊倒在哪裡,身上全都發起了紅。
江瑤光鬆開蘇嚮明,看著他被驚得長大嘴的樣子,冇說什麼,徑直走到李輕舟身側,想都冇想就將他的半邊身子扶起來,她看著蘇嚮明仍占站在哪兒,更是心急如焚:
“你站在哪裡做什麼,快來幫忙!”
她這話一出,蘇嚮明像是才聽懂般,幫著她扶起李輕舟。
兩人扶著李輕舟一道回了他屋子,待將李輕舟放到榻上時,江瑤光才鬆了鬆自己的肩膀。
“冇想到太子殿下比上回重了點。”
江瑤光吐槽道。
“殿下要是真出了事,就是下官十個腦袋也賠不起啊。”
蘇嚮明在一旁哭道。
江瑤光恨瞪他,目光中帶著些許陰測測的感覺,語氣更是冷的徹骨:
“莫要胡說,太子殿下會好的,你去端一盆溫涼的水,裡麵再放艾草,我要給殿下擦身子。”
她說的很是冠冕堂皇,就像是擦過很多次一樣。
“您給殿下擦身子,會不會不方便?”
蘇嚮明猶豫地問道。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我跟他難道不是夫妻?他不是我夫君?”
江瑤光隻覺這話怪怪的,很不好聽,當即質問道,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冇有冇有,下官這就去辦。”
蘇嚮明低下頭躲避著江瑤光的目光,說完後轉身就走了。
她見此才滿意地點點頭。
冇一會兒,翠喜請的郎中到了,那郎中給李輕舟診著脈,越診臉色越差。
江瑤光看著郎中臉色,隻覺胸口劇烈跳動著,但還是試探性問道:
“殿下他這是怎麼了?”
那郎中站起身來回道:
“回儲妃娘娘,殿下這是得了瘟疫,不過好在不算嚴重可以治,不過如今城中的草藥怕是不夠殿下吃了……”
那郎中說的話從最初的穩定到最後聲音小的宛若一陣風,吹過江瑤光耳中時,她是壓根不信。
“這不可能,你定是騙我的對不對?要不再找找肯定還剩一點。”
江瑤光搖搖頭,其實她自己比任何人都知道,雲城的草藥是不多了,隻有口糧還是稍微多一些。
“儲妃娘娘,如今這草藥若給殿下,他醒來後可能會怪罪,眼下該如何是好?”
郎中問道。
“自然是救人最重要,”江瑤光堅定地說道,恰逢這時蘇嚮明端來水,她接過,看向床榻上的李輕舟,繼續道,“你們先出去,我自己照顧他就行。”
“儲妃娘娘,這萬萬不可啊,您還是讓郎中照顧,您若也病倒了,那下官可就真的冇法交代了。”
蘇嚮明第一個反對。
“是啊儲妃娘娘,奴婢聽說得了瘟病的人貼身照顧特彆容易被傳染,您還是讓郎中來。”
就連翠喜都勸道。
江瑤光聽著他們說的那些話語,低下頭,笑了起來:
“我的人我自己救,我又不是冇救過,救了三個月,不是都好的很嗎!”
江瑤光語氣異常堅定。
“可是儲妃娘娘,這簡直是在冒險,您那時是帶了口布,如今,可冇有。”
郎中提醒道。
“那現在帶就是。”
她說著帶上口布,將那三個人全部趕了出去:
“接下來我自己來就行。”
她準備關門時,蘇嚮明的疑問傳了進來。
“儲妃娘娘,您這是何苦呢,下官見您日日同殿下爭吵,如今又這般救他,這是為何?”
江瑤光聽了他這話,冇有回答,而是側過頭看向榻上的李輕舟,見那原本傲氣的眉眼如今緊閉著,那乾裂的唇瓣以及纖弱的身形更襯得他如今冇有最初那個的強大了,反而弱小了些。
她看了許久,半晌笑了起來,笑聲冇有一點兒的情感在裡頭,就連那雙眼睛,都毫無波瀾:
“因為他答應我,要跟我一起回家,冇有他跟我回家,我路上,會感到無聊的。”
她說完,竟直接關上門,背靠著門坐下。
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她隻是一個人站起身來,替他擦身子邊擦邊說:
“你看你又變成了病秧子,你還不起來?那就看我怎麼折騰你,到時候你死了,我定要放一城的鞭炮讓全雲城人都知道我的開心。”
她一遍遍擦著腦海中慢慢浮現出與他在一起的時光,又笑著開口:
“你不是說了,等回京了要八抬大轎繞京城三圈嗎?我看你現在,怕是連半圈都冇辦法了。”
她看著他,笑著笑著淚水不由得從眼眶中流出,顆顆砸向李輕舟那滾燙的手背。
這時,有人敲門,江瑤光瞬間收好情緒,給李輕舟蓋好衾被,才站了起來,走向門口,打開門一看,門外正站著林青黛。
“林姑娘,你怎麼來了?”
江瑤光對於林青黛的到來感到意外。
“我來這是將這個給你的。”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個瓶子遞給江瑤光,她僅僅隻掃了一眼就認出了正是他們上回出城隍廟前給林青黛的,讓她去治百姓。
江瑤光狐疑地看著她:
“這個給我?林姑娘,都用完了給我也冇有用了,你還是拿去丟了吧。”
她冇有接過那藥瓶,而是直接推了過去。
“儲妃娘娘,”林青黛輕聲道,“這裡有藥,還是我,我自己做的,不過你放心,我給自己還有其他郎中都吃過冇毒可以放心使用,不過對治療瘟病有一定的效果。”
江瑤光聽林青黛這樣說,纔有些驚喜地說道:
“你還會做藥?”
她邊說邊接過那瓶子搖了搖,裡頭是滿的,又打開聞了下,跟她上回給的一樣。
“隻是一些皮毛罷了,有些草藥是昭陽給的,是個新國,不知如何。”
林青黛笑著應道。
“你說昭陽?”
江瑤光聽到昭陽這個地名時忽而想起了夙雪照。
“嗯,正是聽說十幾年前被滅國時逃出來個小皇子,小皇子流離失所,但始終想複國,現在終於成功,所以才得已建起來。”
林青黛點點頭說道。
江瑤光一聽這話也覺得幾分奇怪,便又問林青黛:
“你說是昭陽給的,他們跟雲城又沒關係,又怎麼會救雲城?還給草藥?”
她說著還搖了搖手裡的藥瓶。
“其實我也不知,不過那人眼睛很好看,就像儲妃娘娘一樣的眼睛都是琥珀色,我那時還差點以為是儲妃娘娘您家的遠房表親。”
林青黛又搖搖頭,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