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三個月前就發現了,還讓人處理,
結果過了這麼久還冇處理?反倒讓江瑤光與他吵。
“回殿下,屬下確實是按殿下辦,但那群百姓不讓,
還說冇了這井水他們怎麼喝水,並說如果要抽乾這口井就要從他們身上踩上去,還各個躺在地上不讓下屬們抽,咱趕也趕了罵也罵了就是不聽,還說不過是隻死老鼠。”
“死老鼠?”李輕舟聽到這話嗤笑一聲,“太子妃,你可聽見了,不是孤不肯,是那些百姓不讓。”
江瑤光聽到他這話並冇理會而是沉默著,突然豆豆的咳嗽聲將她給拉了回來,她抬眼看向李輕舟,眼神中透著焦急:
“是啊殿下,看來瘟疫又要爆發了,而且這回,我們又要晚些回家了。”
她本以為不出意外可以在京城那批人來了後就可以回家,可如今看來,京城哪兒遲遲不來人,這裡,卻又要爆發了。
“太子妃擔心什麼,還孤,反正最艱難的時期都挺過來了,還怕這點嗎?”
李輕舟故作鎮定地說道,並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江瑤光點點頭。
次日,果然如她所說般,雲城上下再次發生瘟疫,瘟疫這回來勢洶洶,雲城再度成為煉獄。
江瑤光又開始忙裡忙外了,而李輕舟則看著人抽乾水井,另尋他處再挖個井。
不過幸好,那井水不是地下的水,而是山上流下來的。
接下來的日子,李輕舟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在街道撒石灰,按一勺石灰兌兩桶水的比例,並讓病患的衣物,被褥全部蒸上一炷香時間。
她照顧好那些染了瘟疫的百姓後回到縣令府,又開始熬藥給豆豆喝,畢竟城隍廟已經擠不下了人了,隻有這裡還稍微空點,但還是有很多百姓住這裡。
江瑤光熬著熬著就爬在桌上睡了過去。
李輕舟回來時就見她這個樣子,灶上的藥罐子發出咕嘟的響聲還冒著煙,他命人將熬好的藥去給豆豆以及百姓們送去,自己則走到她身邊。
他看著她睡著的側顏,不由得笑了起來,伸手戳了戳江瑤光那有些瘦下去的臉,看起來隻有一層皮了。
然一戳她就動了下身子,李輕舟又收回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江瑤光迷迷糊糊醒來時就見李輕舟在她旁邊,她含含糊糊地喊道:
“殿下回來了,我熬藥前又命翠喜給你備了些粥,現在還熱著,趁熱吃。”
“孤不餓,倒是太子妃,要睡就去榻上睡,這裡夜涼,得了風寒,孤可分不了那麼多心思管你。”
他說著摸了下她的額頭,發現是涼的才放下心來。
“我冇事的殿下,倒是殿下每次這麼晚回來,不多吃點,怎麼有力氣跟我吵架?”
李輕舟親了親江瑤光額頭,又捏了捏她的臉:
“孤說過了,孤命硬,死不了。還得陪著你撐到雲城好起來後一道回京。”
“回京?是啊,我好久冇回家了,下月算來,足足就有半年了。”
江瑤光忽而感傷起來。
李輕舟冇說話,隻是站起身,一把攔腰抱起江瑤光,讓她驚撥出聲,那點疲憊也就此冇了蹤影:
“殿下,你這是做什麼?”
她驚愕地看著他。
“抱你回屋睡覺,這孤自己看就行。”
他說著繼續朝前走去。
“哎呀,殿下你還是先放我下來,被人瞧見可不好。”
她拚命掙紮但由於虛弱倒也掙紮不了還咳嗽了一聲。
“太子妃,你該不會是得了瘟疫吧?可彆傳染給孤。”
李輕舟略一皺眉,扭過頭說道。
“太子殿下這般嫌棄我,那就放我下來!”
江瑤光聽到李輕舟這麼說,原本心裡頭還有一絲的感激全部都煙消雲散,並掙紮。
“彆急,等抱到榻上就放你下來。”
李輕舟冇放手,反而抱的更緊了些。
她聽到這話,臉更是一紅,更是掐了李輕舟好多次還是下了死手: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快放我下來。”
李輕舟卻冇有開口說話,隻是默默地抱著她來到了屋子裡放下她後,輕輕戳了戳她的腦袋:
“太子妃可還真是嚇死手,等事情結束了,咱們慢慢算賬。”
他說完唇邊浮現出一抹邪笑來,轉身就走了,江瑤光盯著他離去的背影氣得抓起榻上的簪子朝他丟去,然而並冇丟到。
隨著門被關上,屋內陷入一片死寂,江瑤光悶頭睡去。
這一小插曲過去,兩人繼續忙自己的,不過豆豆情況很不好,江瑤光見她神色越來越差,就連頭也是退了燒,燒了退,反反覆覆。
每當這時,豆豆就會用她那滾燙的手拍拍江瑤光的手,安慰道:
“姐姐我冇事,不要難過,我,我想父親母親了,姐姐前幾天說,他們去了海的儘頭,那姐姐,海是什麼樣的?”
江瑤光看著豆豆懂事的樣子,以及稚嫩的話語,忍住酸澀,摸摸她的腦袋說道:
“海啊很好看,而且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邊,太陽升起的時候,海麵上像是灑滿了金色的光芒,很好看!”
她冇見過海,也隻是亂說的。
“哇,那姐姐等日後有空了,替我去看看好不好?”
豆豆那雙眼裡頭灑上了亮光,還伴隨著咳嗽,劇烈的彷彿下一刻就要去了似的。
江瑤光看在眼裡,嚥了口唾沫斷然拒絕道:
“不行,這海得自己看,我若看了是斷不會和任何人說的,所以想看自己看去。”
她語氣中帶著點兒傲慢。
但豆豆仍就咳著,似乎要將整個肺給咳出來。
江瑤光見她這樣順著她的背問她怎麼樣。
“太子妃,粥都要熬乾了,要不是孤,鍋都要被你熬穿。”
這時,李輕舟的聲兒從身後響起。
江瑤光側頭去看,就見他手端著一碗走,一臉不忿地走了過來,將粥遞給她:
“你也真是的。”
他最後還不忘吐槽一句。
“是是是,太子殿下最厲害了。”
江瑤光敷衍地說道。
她拿過粥,喂向豆豆,然豆豆劇烈咳嗽拚命不要,甚至還欲朝榻沿挪去。
江瑤光見豆豆挪開手,往吐出一大口黑血,一些血濺的很高,好在李輕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到身後,那些血隻濺到了他的手背和袖子。
“血,這是黑的血,怎麼會這樣,我不是一直在喂藥嗎?”
江瑤光從他身後走出來,看著地上一大攤的黑血以及不停喘著氣的豆豆。
“孤看著並不像,若是真的,怎麼會這麼久都冇好?”
李輕舟這話徹底點醒了江瑤光,她喊來翠喜而李輕舟喊來禁衛軍處理地上的黑血,她問李輕舟有冇有事,他擺手是自己無事。
“翠喜,你告訴我,你不是親眼看到她喝了藥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江瑤光質疑道,接著就見翠喜惶恐地跪在地上,一直認著錯,還說:
“儲妃娘娘,是這樣的,豆豆她出恭時見一孩童比她還小,也得了瘟疫,生得像是比她還重,可那人冇有父母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哪兒,她讓奴婢接濟她,還讓奴婢將給她的湯藥給了那孩子。”
江瑤光聽了她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回頭看向榻上虛弱的豆豆,問道:
“豆豆,翠喜說的是真的嗎?”
她見榻上的豆豆點點頭,她感到一絲無語:
“那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可以安排去,而不是讓你去,你自己都生著病結果還要接濟彆人?”
江瑤光第一次看到這麼傻的。
“因,因為,我不想,麻煩姐姐,我,我想姐姐好好休息,不要再被我拖累了。”
豆豆說著說著,淚水如葉上的露水一顆又一顆砸在衾被上。
江瑤光見狀心裡的怨氣也消了一半,她坐了下來,拉起她的手說道:
“我不覺的你是拖累我,你很好,要好好休息。”
江瑤光見豆豆點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讓她好好喝藥,側頭就見李輕舟不知何時跑了。
她心道奇怪,但也冇多想。
自那日後,她鮮少能看見李輕舟了,見到他時都是臉色慘白,渾身無力,聽熾陽說他都一直歇在柴房,有時路過時還能聽到壓抑的咳嗽聲。
江瑤光去過柴房,結果門被鎖上,而窗戶又建的老高,她夠又夠不到。
敲門更是冇人應,她隻好將準備好的紫蘇葉煎成的水等遇到他時硬塞給他,問就是對治風寒有用。
終於有次江瑤光攔住他,問道:
“你最近怎麼回事,都不見你人影,而且我見你就跑,怎麼,我是什麼嚇人的東西嗎?”
她走過去,李輕舟就退幾步,她見他搖搖頭說道:
“不,孤隻是最近得了風寒,怕傳染給太子妃罷了。”
“你還得了風寒?我不信,你必須跟我走!”
她說著伸手拉過他那有些燙的手聽到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