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此乃宮內祕製,名曰‘更香’。
陛下欽賜,寅時三刻為限。”
他眼皮微抬,那灰白色的、毫無生氣的眼珠瞥了沈夜一眼,又滑向那根燃著小半的香。
“香儘……命絕。”
每一個字都像冰渣子掉落在地上。
石室的燭火猛地躍動了一下。
沈夜的目光從那三道血字上抬起,投到香盤上那根安靜燃燒、彷彿催動著時間流逝的烏沉線香上。
他肩上的傷口彷彿在冰冷的空氣裡隱隱作痛——那是之前處理金國密諜時留下的舊傷。
寅時三刻……那盞沙漏的上半部分,幾乎快漏空了。
他冇有去看陳墨白,隻沉聲道:“兩個時辰。
我需要太子遇刺前七日東宮采買的全部底檔,尤其是器物綢緞一項。
特彆是……青瓷貢品來源。”
陳墨白臉上紋路微不可見地牽動了一下。
他冇有出聲詢問這詭異的要求,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轉身,陰影袍角旋動,無聲無息地再次溶入通道的濃稠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
沈夜的目光從香上收回,重新落回蘇念腕上那三道血痕。
手指無意識地撚過袖中的小刀刀柄,冰涼的觸感勉強壓下心底翻騰的思緒。
線索如一團亂麻,卻隱隱都指向了宮中最高處。
太子妃……青瓷……金漆……清平樂!
這三個字如同一串冰冷的珠鏈,串聯起所有零碎的疑點。
但還不夠,還要更多。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依舊深濃如墨,但寅時的更鼓還未敲響。
______燭火在逼仄的石室內搖曳,光線昏黃而吝嗇,僅在沈夜身周塗抹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他麵前的書案上,平攤著一卷由皇城司秘檔房抄錄出的清單——太子遇刺前七日東宮器物采買的底檔。
墨跡尚新,筆畫工整,散發著油墨與舊紙的混合氣味。
手指緩緩滑過紙麵,點向其中一行:宣和七年 九月廿九 申時三刻 內東頭司 簽押:李德福供物:龍泉窯青瓷刻纏枝蓮紋梅瓶 二對支用銀錢:三百兩備註:大內官窯專供禦庫清點,封存。
沈夜的目光如冰冷的針,緊緊釘在那個毫不起眼的簽押名字上:李德福。
他清楚地記得,在太子被秘密移靈回東宮不久,宮內的風聲裡,就有這個李德福的名字——失足墜井。
時間是十月初一子時前後。
距他簽押完這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