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近那隻已經失去所有豔色光澤、變得冰冷僵硬的纖手。
小指處,修剪得圓潤如貝珠的指甲內側,沾染著一點極其微小的深色汙跡。
沈夜瞳孔驟然收縮!
指尖極輕極穩地探出,拈起那點凝在小指末端的殘留物。
燈下細觀。
那是半凝固的、粘膩的殘漬。
極其暗沉的紅色,帶著血液乾涸後的質地,卻混合著一些極其細微的、在慘白光線下閃爍著異樣金粉的碎末!
乾涸的血與……一種金漆?
某種被大力抓撓刮擦下來、甚至嵌入皮肉、在掙紮與死亡中殘存的異物!
他的目光順著手臂的蜷縮姿態急移,最終釘在蘇念右手腕內側的嬌嫩皮膚上!
三道清晰的指甲劃痕!
三道刻劃!
力道並非拚命掙紮那般狠厲,更像垂死前的最後一次搏命書寫,痕跡不深,表皮未破,隻留下三淺顯卻無比清晰的印記——兩短,一長!
痕跡的末端尖銳,帶著一種絕望的倉促和刻骨的恨意!
那絕不可能是自己慌亂抓撓所致!
沈夜的目光如冰冷的刻刀,將那三道劃痕瞬間分解組合——是字!
三個用生命最後力氣刻下的血字!
清——平——樂!
汴梁最頂尖歡場裡的頭牌花魁,在生命被絞殺殆儘的瞬間,在大宋儲君冰冷的屍身旁,在皇城司這埋葬秘密的地穴深處,以血為墨,以甲為筆,刻下了指向最高深宮之巔的控訴——太子妃!
那個以溫良嫻雅、精通詞賦名動汴梁的太子妃!
這三個血字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沈夜深淵般沉靜的眼底!
一股寒意混合著龐大的漩渦暗礁在他心底無聲地轟然碎裂、碰撞!
整個石室的空氣驟然沉凝如億萬鈞的鉛汞!
濃重的鐵鏽、腐臭、草藥與死亡的氣息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趕開,隻剩下手腕上那三道無聲尖叫的血痕!
時間在這瞬間彷彿被徹底凍結。
那粗礪的、帶著腐朽氣息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是陳墨白。
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門洞的陰影裡,像個冇有存在感的幽靈。
他手中托著一個極其精巧的銅製香盤,盤中盛著溫潤細膩的白石英砂,砂中赫然豎立著一根烏沉油亮的線香,頂端一點鮮紅的火星,在昏慘光線下灼灼刺目。
“沈先生,”陳墨白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