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了門廊左側一根粗大硃紅廊柱投下的陰影裡。
那裡似有人影,但更像廊柱紋理延伸出的錯覺。
陳墨白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尖冷的語音低得隻有幾步內可聞:“沈夜。
隨咱家入宮。”
死寂重臨。
眾人目光唰地聚焦到那片陰影。
陰影如水波般晃動了一下,一個人影緩步踏出燭火搖曳的微光。
深青色直裰,剪裁合度卻簡樸得如同洗褪色的墨跡。
身形頎長,肩線流暢如劍脊。
長髮以一根尋常的烏木簪挽起,一絲不亂。
麵容是冷的,玉也似的冷峭,眉骨鼻梁的轉折清晰銳利,唇薄,抿成一條沉默的直線。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黑,極致的黑,沉如古井深潭,將所有投射進去的光線都吞噬殆儘,隻餘下深不見底的一片靜。
沈夜抬眼,目光穿過騷動的人群,平靜無波地與陳墨白對視。
冇有詢問,冇有牴觸,那平靜本身就是一道無聲的詰問。
陳墨白那張冰封的臉上,極快地掠過一絲隻有彼此才能察覺的波動。
他乾裂的嘴唇幾乎冇動,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在枯骨間遊走的嘶嘶聲,清晰地送進沈夜耳中:“陛下口諭:東宮之事,著沈夜。
寅時三刻前,查明實情。
若無果……”他灰白色的眼珠微微轉動,瞳孔深處反射著燭火一絲冰棱的微光,“汝即為凶。”
沈夜眉峰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線,如同平靜水麵被一粒沉重的石子瞬間拉直。
寅時三刻。
更鼓聲隱隱穿透醉月樓厚重的喧囂,此刻,正敲著子夜的尾韻。
宮門落鑰的時辰已過,留給他的時間,已不足一夜。
他從門廊的陰影裡徹底走出,深青色的袍服擺動,無聲地擠開了人群。
陳墨白側身,兩名黑衣親事卒一前一後,將沈夜夾在中間,彷彿押解,又像是某種秘而不宣的護送,快速消失在通往這“人間天堂”後門秘道的幽深暗影裡。
______“沈先生……”引路的親事卒隻擠出半句稱謂,後半截便被地底陰寒濁重的氣息噎了回去。
幽長的石階向下延伸,彷彿要一直捅到幽冥的深處。
濕冷粘稠的空氣裹挾著濃烈的異樣味道壓下來:鐵鏽、腐爛木頭、濃得發齁的草藥味,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彷彿血肉臟器緩慢分解的、帶有甜腥尾調的沉悶氣息。
每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