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散亂的鬢髮間,脆弱得像她此刻的生命。

金國圖騰,大宋儲君的血。

死寂瞬間膨脹,帶著冰冷的實體感,塞滿了每一個人的喉嚨口,壓得心臟無法跳動。

“封樓!”

尖利、冰冷、毫無生氣的聲音刺破了凝滯,瞬間凍結了門外所有探頭窺視的目光和壓抑的抽氣聲。

皇城司提點刑獄公事陳墨白一步踏入。

一身暗紫團花蟒袍襯得他麵色更白,如同經年不見天日的牆紙,皺紋都似刀刻,深深的溝壑裡填滿了久居宮闈磨出的麻木與漠然。

目光如浸過寒水淬鍊過的針尖,所及之處,連燭火都畏懼般地搖曳避讓。

他身後緊隨著兩名黑衣親事卒,眼神冷硬如頑鐵,佩刀在鞘中發出輕微的低鳴。

陳墨白踩過地上的狼藉酒水和碎片,視花魁蘇念如無物,徑直走到太子遺骸旁。

他隻看了一眼那枚金國牛首刀柄,臉皮紋絲未動,隨即轉身,那冰錐似的眼神掃過門外簌簌發抖如秋葉的人群:“醉月樓封禁,龜公雜役、歌姬伶人、包括所有在樓賓客,”冰冷的聲線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原地拘押。

無令,妄動一步者——”他刻意拖長了腔調,那“殺無赦”三個字從微微掀開的唇縫裡迸出,帶著森冷的血腥氣。

門廊另一側,兩位身著朱紫、氣度沉凝的大員也疾步而來。

當朝右丞相柳清源,鬚髮已見花白,麵色沉穩,眼中含著恰到好處的沉重痛惜,在屍體數步外站定,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沉重得似要將禦街的青磚都壓陷下去一分。

緊跟其後的左丞相韓章甫,身形較柳清源更為精瘦,此刻那張清臒的臉上卻籠罩著山雨欲來的風暴,一雙鷹隼般的銳眼死死咬住太子背上那猙獰的牛首刀柄,指節捏得咯吱作響,牙縫裡迸出幾個字,嘶啞含混,字字噴血:“金狗!

金狗!”

絕望如同冰冷的水銀,灌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賓客勳貴們麵無人色,龜公仆役抖若篩糠。

看到兩位宰輔駕臨,那死寂中掠過一絲微弱的風,帶著希望的顫抖,似乎想吹散這絕望的囚籠。

“丞相!”

“丞相大人救我……”幾聲帶著哭腔的呼喊如同溺水者的呼救。

就在這微弱漣漪尚未真正漾開的刹那,陳墨白那毫無起伏的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不容置疑地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