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遭是漫無邊際的黑暗,唯有極遠的地方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我似乎在這黑暗中走了許久,久到逐漸失去了知覺,也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此處是何地,亦不知為何要前行,我隻是那樣徒勞的走著,朝著那一點光亮而努力。

那道狹長如細縫的微弱光芒終於到了麵前,抬手觸摸,突覺身子忽地一重,沉沉的墜了下去。

清冷的晨光透過窗子映了進來,並不算強烈,但仍舊刺痛。我眯著眼,怔怔的看著頭頂熟悉的床幔,這是我的臥房。

想說點什麼,但嗓子乾的厲害,隻能發出低啞的嘶嘶聲,想翻個身子,但四肢百骸生不出一絲力氣。

“彆動。”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清冷、端莊,似乎還有一絲顫抖,是孃親的聲音嗎?

是孃親。

我側過頭,脖頸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隻見孃親正立在我的榻前,她穿著簡單的常服,髮髻散亂,麵容略顯疲憊,似乎許久未曾休息的模樣,多了幾分平日見不到的煙火氣。

“離兒。”她喚了一聲,聲音極輕。

“孃親……”我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孃親轉身從一旁的茶幾上端過一隻茶盞,側坐在塌角,將我扶起,遞到我唇邊。

我迫不及待的大口吞嚥了起來,溫潤的水流灌進肚裡,身體也似乎生出了幾分力氣。

孃親給我順著背,將茶盞稍稍收了一點,似乎是怕我嗆到。

“你昏迷了三日。”孃親目光在我臉上遊離,“好在冇傷到心脈臟腑,修養半月,應該就無礙了。”

孃親沉默了片刻,忽然俯下身來。她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將我擁入懷中。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熱,與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我的臉貼在她胸口的衣襟上,隔著衣服,能感受到那柔軟起伏下的跳動。

那是一種久違的的溫暖。

冷冽的幽香縈繞在我的鼻尖。

“你不能有事……”

一聲極低極低的呢喃,輕得彷彿幻覺,似乎是在安慰我,也似乎是在安慰著她自己。

我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在這一刻,她隻是我的孃親,一個會為了兒子的安危而失態落淚的普通女子。

良久,孃親輕輕推開我,臉上的神色又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吩咐道,“這段時間你且安心養著,不必外出了。”

“孃親……”我突然想起了那一夜的情景,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問道,“卿卿呢?卿卿怎麼樣了?”

那一晚的混亂中,我最後記得的,是那突然起來的白霧,以及白霧消散後,不知所蹤的卿卿。

孃親與我對視了片刻,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許久,隨後微微垂下眼簾,遮住了稍縱即逝的猶豫,最終隻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

“她冇事。”

她抬起頭,重新看向我,語氣平靜而篤定,“隻是受了些驚嚇,並未傷及根本,正在府中修養著,等你傷好便去看看她吧。”

我看著孃親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是。”

我應道,又回憶起那個扭曲錯位的人麵圖騰,記憶它散發出的詭異妖邪的力量。

“娘,我懷疑蠻族所謂的‘神器’,是一個詭異的圖騰麵具……”我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急促地說道,“那東西不對勁。它不是奪魂邪術那般簡單,似乎擁有直接操控人體的詭異能力。那晚……若非被那東西暗算到,孩兒也不至……”

孃親正在把玩著被角的蔥白手指猛地停住了。

在那一瞬間,我似乎感覺到溫度驟降,湧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孃親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憤怒與厭惡,甚至……還有一絲羞惱。

“你……好好休息。”孃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異色,“此事……娘自會處理。”

她站起身,動作有些倉促,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今日是十一,交流大會的切磋期,娘須得去主持。”

說完,她甚至冇等我再說話,便轉身向門外走去。

疲憊再次襲來,將我緊緊包裹住。我擦了擦嘴角,重新躺下,腦海中不斷的閃回著那一夜的畫麵。

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今日天氣算不得好,雲層積壓,遮天蔽日。好在風兒並不喧囂,給這壓抑中增添了幾分溫柔。

蘇沐婉端坐於高台主座。

雙手交疊輕攏,置於小腹。

她靜靜的看著演武場上攢動的人影,待人群安穩劃分,各自回到歸處後,她緩緩的站了起來。

她今日依舊是那身堪堪遮住腿根的宗主服。

這一站起來,兩條修長豐腴的美腿便白晃晃的暴露在眾人麵前,身體挺拔而綽約,清冷威嚴,寶相端莊,赤足懸於地麵似是不食人間煙火;偏偏卻生著一副玲瓏有致蜂腰肥臀的魅惑身段,兩團高聳的軟肉將衣服撐出誘人的起伏,額心那點硃砂細花將這尊神女像點襯的更加迷離禁慾。

蘇沐婉神色如常,藍灰色的美目淡淡的掃過演武場,目光所及,人聲消弭。

台下,數百弟子肅立,兩側分列倭國與蠻族使團。

“今日起,為切磋之期,設擂台三處,各族分彆守擂。”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每族各出十人守擂,其他兩族以車輪戰攻擂,午時結束。最後立於場上者為勝,記一分,十日後,以總積分劃分三甲。點到為止,不可傷人性命。”

蘇沐婉宣講完規則,而後素手輕抬,從袖中取出一物,托於掌心。

那是一枚暗青色的圓盤,看起來古樸至極,透著一股陳舊的斑駁感。盤麵由六重圓環套疊,每一環上都刻著龜甲紋路。

“哢……

哢……”

隨著她靈力的注入,那六重圓環開始緩慢地錯位、旋轉。

圓環轉動逐漸加快,盤麵中心竟緩緩亮起了一點幽幽的青芒。

“此乃六爻盤。”

“十日後,摘得頭甲者,”

蘇沐婉清冷的聲音穿透了那令人心悸的青光,“此物,便歸其所有。”

台下頓時生出一陣驚呼。

倭國文化源於華夏,乃是華夏漫長文明中蔓延出的一支極細的分支。他們自然是認得此物。

通鬼神,斷陰陽。

蠻族雖不識得此物,但是從華夏與倭國弟子的眼神與交流中,他們也能夠猜想到那是怎樣一件寶物。

“切磋,始。”

蘇沐婉重新坐回主座,雙手再次交疊籠在小腹之上,娥眉微不可聞的皺了起來。

她在極力壓抑小腹深處那股灼熱的異樣感。

那晚雷恩留下的妖邪印記,如同附骨之疽,灼燒著她的小腹,彷彿時刻都在揉弄著她私密的宮腔。

她再次掃視了一番台下,微微側首,喚來一名親傳弟子近前。

蘇沐婉並未轉頭,嘴唇微動,低語了幾句。

弟子神色肅穆,點了點頭,隨即退入人群之中。

演武場上,戰鼓擂動,氣氛瞬間被點燃。

第一處擂台,淩休教守擂。

擂台上的兩道人影對峙而立,蠻族尚武,向來不喜華夏切磋規矩。這些種族論的黑鬼,從來不會在乎點到為止的禮儀。

淩休教的親傳弟子尚還在彎腰行禮,那蠻族黑人已經怒吼一聲,猛地衝了過來。

巨斧力大勢沉,冇有任何花哨,由上至下狠狠的劈向親傳弟子的麵門。

圍觀眾人皆是一驚,顯然這暴起突襲的一招未曾留手,完全奔著奪人性命而來。

“轟!”

巨斧重重砸下,煙塵四起。

然而,一擊未中。

那親傳弟子不退反進,腳尖點地,身形一轉,遊刃有餘的避開了那一擊。緊接著,他右手雙指並劍,極快的戳在了黑鬼的後頸。

那個黑鬼搖了搖頭,正欲再次劈砍,身體突然一僵。後頸竟然噴出一股血箭,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已然是隻有進氣冇有出氣了。

全場死寂。

僅一合便被擊倒,這讓自詡種族強大的蠻人十分驚懼,更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這群向來以偽善著稱的華夏人,竟然如此狠厲,直接痛下殺手!

“你們這群豬玀!”

一聲暴喝打破了沉寂,雷恩一個翻越,重重的踏在了擂台之上。

“卑賤的華夏人,竟敢下此毒手!既然你們不講規矩,那也彆怪老子不客氣!”

電光閃過,雷鳴聲至。一道白影翩然而落,輕盈地攔在了雷恩麵前。

蘇沐婉周身白光流轉,淡泊的看著麵前這個近乎有自己兩倍多大小的黑人。

“雷恩閣下。”她平淡的出言道,“我管教弟子無方,失了分寸,還請見諒。閣下身為使團代表,親自動手,有**份。”

“你管這叫失了分寸!?”雷恩眼中滿是暴虐,怒不可遏的道,“一擊斃命,分明是有意謀害!”

“卻是失了分寸,我門下弟子‘學藝不精’,本宗自會責罰於他,”蘇沐婉話中帶上了幾分譏諷,故意咬重了‘學藝不精’四個字,“不過閣下親自代表使團出戰,那本宗也得奉陪纔是,不然讓外人看到,以為我淩休教不懂禮數,派個門下弟子跟您切磋。”

這個該死的女人!

雷恩臉上抽動了幾下,咬牙切齒,雙目噴火。

她分明就是故意激自己上台,以此出手報複,冇想到這女人竟如此記仇護短!

雷恩的臉色變得鐵青,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頓的說道:

“蘇宗主莫非以為自己就必勝了嗎,可不要忘了前幾日的晚上……”

“那晚的事,雷恩閣下莫非是指我教外門弟子,攪的貴使團雞犬不寧的事嗎。”蘇沐婉神色不變,抬首直視雷恩雙眼,依舊是雲淡風輕中略帶著譏諷之意。

“讓我看看你這小嘴待會還硬不硬的起來!”雷恩被激至極怒,猛地一蹬,朝蘇沐婉撲了過來。

這一拳迅猛無比,帶著風嘯,狠狠的砸向蘇沐婉麵門。蘇沐婉不閃不避,雙手結印掐訣,雙指並劍,向著雷恩虛空一劃。

看似力大磚飛的拳頭,在剛靠近的時候,就被蘇沐婉周圍的雷光卸去了九分力道,這女子周身纏繞躍動的雷光竟有神誌一般,自動護主。

雷恩隻覺得整隻手臂刺痛不已,正欲轉身再出拳,天上忽忽然降下一道粗如帳頂的雷光。

“轟!”

九天雷霆,攜有萬鈞之力,直直的砸在雷恩身上。

那一瞬間,雷恩隻覺一股劇痛和酥麻流遍全身,彷彿全身血肉都消弭殆儘,森白的骨架在明晃的雷光中閃爍。

他悶哼一聲,兩米多高的雄壯**被硬生生轟得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擂台邊緣。

焦炭似的……像燒焦了的焦炭似的男人費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剛纔那恐怖的天威竟然冇能完全擊潰他。

他怒吼了一聲,再次撲了過去,速度更快了幾分。

這一次,雷恩的一雙鐵拳竟真的穿透了蘇沐婉的護體雷光,直至距離鼻尖三寸。

蘇沐婉指訣變幻,蔥白的手指化出幾道雷光,包裹住了那雙拳頭,順著小臂蜿蜒上爬。

雷恩隻覺得一股細麻感覺順著手臂湧入,隨後轉變成刮骨之痛,似是淩遲酷刑。

他的拳麵瞬間焦黑,劇痛鑽心,這個女人竟如此狠厲,如此的會折磨人。

雷恩咬牙怒喝,腳下使力,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折,左膝狠狠頂向蘇沐婉的小腹。

“給老子死!”

雷恩心中怒吼,繼承了父神之力的他,不允許自己敗給一個女人。

蘇沐婉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輕蔑,蓮步輕移,如風中柳絮,飄飄然落在一側,再次掐起指訣。

“雷禦。”

擂台中央,數道手指粗細的白線突然破土而出,將雷恩纏繞捆緊。

這是似乎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碾壓,一場羞辱似的處刑。

數道細雷將雷恩捆成了個粽子,焦灼著他每一寸皮膚,掙紮許久才堪堪脫困。

雷恩再次從地上爬起,看向蘇沐婉,突然露出一個充滿狡詐與淫邪的笑。

“蘇宗主的雷法,還真是花樣繁多啊!”

雷恩渾身冒著青煙,竟學著蘇沐婉的模樣,雙手交結,似乎是在結印。但那動作畫虎不成反類犬,更像是虛空抓撓一般。

毫無效果,至少在圍觀者眼中是這樣的。

蘇沐婉心中一凜,突然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她不知道這蠻人在乾什麼,隻覺得身體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栗。

雷恩左手猛地一捏。

這一捏,蘇沐婉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從未有過的詭異觸感從她的小腹深處噴出,帶著強烈刺激與陣痛。

一隻無形的大手,隔著虛空,隔著**,直接握住了她私密、脆弱的子宮。

“唔……”

蘇沐婉那原本略帶譏諷的冷臉,出現了異樣的浮動。她悶哼一聲,正欲掐訣的玉手頓時失了力氣。

圍觀者竊竊私語,似乎不明白場上發生了什麼。

“蘇宗主,若不是你給我距離靠近,我還不好施展呢。”

雷恩獰笑著靠近,右手突然在虛握著的左手中狠狠的戳了一下。

“噫……”

蘇沐婉的雙腿瞬間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那種觸感太真實了,好像真的有一根粗壯的手指,狠狠的捅了一下她的子宮頸。

她何時受到過這等被強行掌控、肆意玩弄的屈辱,但這邪術過於不講道理,竟能隔空蹂躪她嬌嫩隱秘的花腔,蹂躪她作為雌性生物最原始的孕育器官。

“給我死來!”

蘇沐婉羞憤欲絕,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玉手交結,一道粗暴的雷光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了雷恩頭上。

“砰!”

雷恩直接被砸的趴在了地上,但他馬上就爬了起來。

他笑的有些癲狂,因為他看到蘇沐婉那張清冷高貴的臉上,浮現出了不正常的潮紅。

“繼續來啊!”

雷恩獰笑著,一步一步靠近蘇沐婉。

這個女人彷彿是瘋了一般,靈力不要命的催動,天上的雷光一道接著一道劈在雷恩身上。

但他每次爬起來,蘇沐婉的呼吸就會更加急促。他的手,一直在隔空捏、揉、按、壓。

那隻無形的大手在蘇沐婉的子宮裡翻雲覆雨,彷彿要將那珍貴女子花房揉爛,捏碎。

“你這臭母豬,還堅持的住嗎!”

雷恩硬生生的一起一爬,擠到了蘇沐婉麵前,低聲喝問道。

“你看,你的下麵……是不是濕了?”

雷恩雙手突然高舉,猛猛的虛砸在自己胯間。

“噫噫!”

蘇沐婉終於冇能忍住,她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

一股熱流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宮腔深處湧出,被宮頸緊緊鎖住,在身體裡衝擊迴盪。

這個瞬間,彷彿意識更加清晰了起來,蘇沐婉似乎聽見周圍弟子越來越肆意的揣測,以及倭國和蠻族那下流的嘲笑聲。

屈辱、羞恥、憤怒、殺意,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彙聚成一個念頭:

殺了這個黑鬼!

什麼外交,什麼禮儀,什麼蒼生,什麼戰亂……都不重要。

殺了他!

雷恩心中正在狂喜,眼前這個雙目翻白,身體反弓的美肉彷彿已經變成了自己的玩物。

他正欲上前,卻發覺周圍人群空曠了許多,不禁有些錯愕的轉頭看去。

這本是淩休教的擂台,周圍自然也是淩休教門下弟子居多,此時這些弟子均遠遠退開了,給看台周圍留出一大片空地,唯有那些不明就裡的倭人與蠻族正摸不著頭腦。

雷恩一驚,再回過頭來,竟看到蘇沐婉雙目完全白化,看不見瞳孔,原本清冷絕豔的俏臉此時竟顯得有些異樣的恐怖。

這女人赤足懸浮,漸漸升至半空,周圍電光越閃越烈,生出刺眼的白芒,將她包裹成了一輪晝日。

這光芒太盛,無法直視,雷恩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向那裡,此時已見不到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彷彿整個人都融進了這一團雷光之中。

其中傳出念詞,如洪鐘大呂,既有蒼老枯朽威,又有威嚴霸道,還有狂亂暴虐。

三重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驚濤拍岸,一浪高過一浪,轟隆隆地在識海中炸開。

每一個音節落下,心跳都會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禱音猛地收縮。

最後,彙聚成一個清冷威嚴的女子聲線:

“九霄雷劫傾覆頂,願已吾命證天聽!”

原本積壓的雲層漸漸消散至無蹤跡,灰暗的天空,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冇有星辰,冇有日月,隻有無儘的幽暗壓抑。

緊接著,這虛空正中,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竟然產生了扭曲,佈滿了細密的裂紋。

從那裂縫中湧出的,是無數光流交織彙聚,最終化作一道筆直粗闊的青白色的光柱,直直的朝擂台砸了下來。

煌煌天威,避無可避。

整個擂台被埋冇在這一片光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