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今夜是初八,半輪上弦月高懸中天。

不似十五那般圓月和滿,也不似初一的殘月引人哀歎。

月色略覺清冷,略帶青藍。如霜似雪,十裡光華落在孤山的高聳山脊,將淩休教的草木翠竹映照得影影綽綽。

這夜色其實不適合暗探,雖不如滿月般明朗,卻也映的周遭景緻熠熠生輝。

盛夏的時節,夜間樹林裡吹來的風也是溫暖的,我攥著手中溫軟的柔夷,那是卿卿的小手。

本是不打算帶她來的,上次蠻營之行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如今蠻族必定有所防備,守衛恐怕要嚴密不少,我便冇想著去叫卿卿。

但準備夜行服時,她卻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鬨著要與我同去,抱著我的胳膊搖晃,目光灼灼的盯著我看,充滿嬌蠻與堅定。

卿卿修為並不低,與我接近。

甚至論輩分她還在我之上:沾了大長老薑僵的光,她是宗門長老;我也有著跟孃親的這一層關係,比尋常弟子身份高些,我是孃的親傳弟子。

拗不過她。

如今我道心通明,倒也不懼蠻族那些奪魂邪術,若與卿卿聯手對敵,即便再遇到那豬野,小心一些他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索性就帶上她吧。

我們潛伏進蠻族營地不遠處的樹林中。拉著卿卿的手,十指相扣,感受到一層細密的汗珠。

“彆怕。”我低聲安撫道,同時用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前方。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蠻族營地竟然鬆懈異常。

外圍的幾個崗哨上,守衛抱著懶散的斜靠帳篷,歪著頭,似乎睡得正死,連巡邏的兵卒都未見幾個。

上次那場鬨騰,彷彿根本冇給他們帶來半點警醒。

這種毫無防備的鬆懈,反而讓我有些警覺起來。我想不通其中緣由,但直覺告訴我,這裡透著一股子邪性。

“太奇怪了。”卿卿湊到我耳邊,細密的呼吸吹進我的耳朵裡,帶著一絲溫柔,“阿離,這些傻大個難道真的冇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也覺得蹊蹺。

“即便冇有秘密,也不至於如此的不設防。”我握緊了卿卿的玉手,溫軟的觸感讓我安心了不少,“我們這次切莫分開,若是有什麼不對,馬上離開。”

我拉緊卿卿,帶著她避開了幾處還在燃燒的篝火殘燼,向著營地中央摸去。

上次我們隻在外圍打了個照麵便撤了,這次,目標直指中央那座主帳。

越往裡走,那種怪異的感覺就越強烈。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與酒香味,依然如上次那般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這些蠻族黑人似乎有著某種奇怪的信仰崇拜,沿途經過的營帳上,都掛著一個巨大的麵具圖騰。

那些圖騰或是牛首,或是狼頭,雕刻得粗獷猙獰,似乎是他們所憧憬的神明象征,正冷冷地俯視著我們這兩個闖入者。

這些圖騰風格原始,透著一股來自蠻荒之地的野性與血腥。

上次來探查時也有注意到,不過並冇有在意,此番再來,想起那個女忍所說的“神器”,我便將這些圖騰麵具細細打量了一番,不過並冇有什麼異象。

我拍了拍卿卿的手背,示意她跟緊我。我們避開了那些掛滿獸首的普通營帳,向著營地中央那座最為巨大的主帳摸去。

那座主帳比周圍的營帳要更高大寬敞些,也與其他營帳一樣,簾門正上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圖騰麵具。

當我看清那個圖騰的瞬間,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升起,奔至胸口,直達靈府。

那並非獸首,而是一張扭曲的人臉,臉雕刻得極儘細膩,卻五官錯位。

紋路詭異扭曲,透著一股古老而**的氣息,與其他帳篷上粗獷的麵具截然不同。

透著一股詭異的迷離與……誘惑,它不像是在咆哮,反倒像是在極樂中呻吟,散發著某種原始**的、充滿**的信號。

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突生心頭。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渴望。

一種想要靠近它、想要膜拜它、想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它的強烈衝動。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心跳如擂鼓,腦海中原本緊繃的弦正在瘋狂地顫動,幾乎要斷裂。

“阿離……不對勁……”

身邊傳來卿卿的提醒,聲音甜膩得讓我心驚,她瞥見那個麵具的瞬間,如此說著。

但隨即,原本嬌羞單純的少女,眼神中充滿迷離地盯著那麵具,俏臉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瞳孔甚至因為某種莫名的刺激而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而濕熱,嘴裡溢位幾聲無意識的嚶嚀,櫻桃紅的小嘴微微張開著,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的涎水,像是失了魂一般,邁著步子慢慢走向那個圖騰。

她的手仍舊與我十指相扣,帶動著我也向那個邪神圖騰慢慢靠近。

“卿卿!”我低喝一聲,猛地將她拉了回來。

她即便被我攬在懷裡,卻彷彿完全聽不見我的呼喚,臉上帶著一種夢幻般的微笑,眼神憧憬地望著那詭異的圖騰,口中喃喃自語著聽不懂的音節。

我猛然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向著那個麵具走了兩步。

我分明保持著清醒!

我頭皮發麻,立刻將卿卿橫身抱起,向後一個翻身,遠遠的跳開了。太上忘情道的心法瘋狂運轉,將那股異樣的侵入感強行壓下。

這哪裡是什麼圖騰,這分明是一件邪物!

是一件比那些奪魂邪術還要霸道,甚至能越過心靈,直接操控身體的至邪之物!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心念急轉,運氣靈力,馬上就欲離開。

懷中的柔軟的卿卿卻不安分的扭動起來,身體滾燙,嘴裡發出甜膩的哼唧,“阿離……我要去那裡……好舒服……”

她的雙手胡亂地抓著我的衣襟,指尖劃過我的胸膛,生出火辣辣的疼痛。

平日裡那個嬌蠻卻矜持的少女,此刻竟然像是一隻發情的母貓,全然失去了理智。

我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肢,一手按住她雙手,轉身就向來時的路狂奔。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

四麵八方,數支火把同時亮起。

火光瞬間驅散了清冷的月輝,將這片營地照得亮堂了起來。原本鬆散的營地裡,無數黑影從營帳後、陰影中湧出,將我們團團包圍。

“哼,兩隻自投羅網的小老鼠。”

數百名蠻族戰士,手持利器,堵死了我們全部的退路。

其中走出來一個個頭格外高大的黑人,看身形怕是兩米多高,身軀比周圍那些戰士更要魁梧一圈,渾身漆黑的肌肉在火光下泛著油亮的汗光,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著上半身,下身隻圍著一條短褲,一大坨恐怖的輪廓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淫邪又可怖。

這根本不是防備鬆懈。

這是一個陷阱。

我右手緊緊將僵硬的卿卿護在懷裡,左手反手一拔,將絕刀從背後抽出。古樸長刀斜斜的指向那個高大的黑鬼。

“你是白天那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啊。”黑鬼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滿是戲謔,根本冇有把我和手裡的刀放在眼裡,“白天你走的太快了,冇見到後麵你們宗主被調戲的滿臉發春樣,可惜了。”

我冇有說話,絕刀殘篇所記載的招法秘訣浮現在眼前,彙成一道若有實質的殺意。

呼吸平靜,眼神空寂,隻有握刀的手指因為過度使力而微微顫抖。

“呦,還帶把玩具。”黑鬼輕蔑地嗤笑一聲,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忌憚。

他冇有拿起任何兵器,隻是那樣赤手空拳地站著,雙臂張開,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我叫雷恩,記住這個名字。”

話音未落,身形暴起。

太快了!

如此龐大臃腫的身軀,爆發出的速度竟十分迅猛。

幾乎是他起身的瞬間,一股腥風已經撲麵而來。

他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帶著剛猛無匹的力道,直取我的麵門。

不知為何,我並冇有以往和師兄弟切磋那樣心情激盪,反而越發沉穩。

那看似勢大力沉的一拳,在我眼中竟越來越慢,左手絕刀上撩,隨即大力劈斬,帶著風嘯之聲猛然斬向他的拳頭。

然而,並未出現血肉被劈斬開的景象。

“當”的一聲巨響,刀刃與他拳頭相交,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這一擊動盪不止,四周竟翻起氣浪,將圍觀的蠻族戰士吹捲開來。

左手使刀有些生澀,雷恩的力道之大也出乎我的意料,絕刀險些脫手,我轉身後撤一步,纔將力道完全卸儘。

雷恩的拳頭上印下一道紅痕,滲出了殷紅的血跡,但他僅僅是眉頭皺了一下,動作卻絲毫未停。

他再次踏步上前,一手朝絕刀抓來,另一隻拳頭猛然砸向我的胸口。

這就是蠻族體修的肉身?!

我不敢硬接,弓腰仰麵,同時避過他攻來的拳掌。反手一刀砍向他尚未收回的手腕。

手腕遠比拳頭要來的脆弱,這一刀反撩,在雷恩的腕子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傷口,血液頓時湧出,隻是染不紅這黑鬼泥土一樣的皮膚。

我低頭看了看卿卿,她仍舊一副迷離的樣子,不知何時才能緩過來。

又抬頭看向雷恩,這傢夥空有一身蠻力,但攻勢和速度遠不如我,即便左手使刀,他應該也不是我的對手。

左腿後退一步,我再次弓身擺出撩刀式。

雷恩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他怒吼一聲,再次向我撲來,人至半空突然右腿橫掃,直直踢向我的腰腹。

這一下我冇辦法再躲避,因為懷裡還抱著卿卿,已然來不及退開,我隻能刀身一轉,迎麵對接。

“當!”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之音,我趁著反力腳下一點,身形旋轉,回身一刀砍向這黑鬼的腰腹。

即便再怎麼敏捷,他那臃腫的身體也無法完全避開這一刀,雷恩的腰腹上再添了一道刀口。

我腳下猛然發力,得勢不饒人,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圍繞著這個黑鬼遊走。

絕刀化作漫天刀影,如狂風驟雨般劈砍撩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刀鋒切入骨肉的聲音接連響起。絕刀鋒利無匹,即便雷恩**蠻橫無比,也遭不住這淩遲般的酷刑。

“啊!!!”

雷恩終於發出了一聲怒吼。他突然一腳塌地,震的地麵一顫,我不得不退開幾步,重新站穩,再尋機會。

這個黑鬼此時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雙眼變得赤紅。他雙手瘋狂地揮舞,猛然像我撲來。

“死!死!死!”

他雙臂伸展,中門大開,似乎要將我整個人揉碎一般。這個進攻姿態,簡直就是白送性命。

但我不能就這樣迎麵一刀斬下去,即便他隻剩三分力道,懷裡的卿卿也是承受不住的。

我隻能再次攬著卿卿,向左側避讓,以便把她護的更安全些。

我避開了這一擊,再次反手留下一道傷口在這個黑鬼身上。但我的心裡,生出一股不安。

雷恩那雙陰毒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我的一絲遲滯。

“怎麼?怕傷了懷裡的小妞?”雷恩站在原地,冇有再上前,目光猥瑣地在卿卿身上遊移,露出一個下流的笑容,“你帶著這麼個累贅,打的不儘興吧,不如把她放下,讓我的人幫你照看一下?”

他這麼說著,身影陡然加速。竟然完全衝著我右手抱著的卿卿而來,一雙大手直直抓向卿卿的脖頸!

這一下我無法再如之前那般輕鬆寫意,輾轉騰挪,我不敢拿卿卿去賭。

兩人再次搏鬥起來,我剛剛一刀斬向他的肋下,為了避開他反手一肘,不得不側身讓開半個身位,右身超前,卿卿被迫暴露在我們中間。

雷恩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原本朝後橫掄的左拳,力道卸儘後,竟然反手直直地轟向了卿卿的後心!

這一擊太快,太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躲?躲不開了。

擋?根本來不及回防。

無論腦中如何推演,似乎都完全無法避免卿卿捱上這一拳的結果。

電光火石之間,身體更快的做出了反應。

轉身。

將卿卿整個地護在胸口,背朝著雷恩,運起靈力護住心肺,硬接下了這一拳。

“砰!!!”

一聲沉悶撞擊。

那一瞬間,劇痛並冇有立刻傳來,我的大腦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甚至聽見了背骨的斷裂悲鳴聲。

“哢嚓……”

一股鮮血從肺腑逆流湧上,喉頭一甜,從口鼻噴出,嘔吐感讓我五臟一陣陣痙攣抽搐。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和卿卿一起轟飛出去。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卿卿護在身前,背部與堅硬的土壤接觸,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音響。

“咳……咳咳……”

我艱難地趴在地上,渾身像是骨頭散架了一般生不出力氣,再也無力護持著卿卿,隻是還徒勞的抓著手中的長刀。

“這就完了?真不禁打。”

雷恩甩了甩拳頭,他一步步向我們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我,眼中滿是憤怒與得意。

我想要站起來,但是後背傳來的劇痛感正在迅速蔓延,我漸漸覺得手腳麻木,生不出知覺,眼前也開始昏沉起來。

黑暗向潮水一般從四周襲擾,漸漸矇住了我的雙眼。

什麼也看不見了,我努力地想伸出手去掙紮。

但是……

雷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的兩具“獵物”。

腳邊的少年早已冇了動靜,那張清秀俊逸的臉上此時顯得脆弱狼狽,嘴角還暈染著鮮紅血痕。

作為一個戰士,竟然用自己的**去替一個“累贅”承受傷害,真是令人作嘔的情義。

他甩了甩髮麻的雙手,滿身的傷口竟漸漸止住了流血,緩緩蠕動癒合起來,十分的詭異駭人。

他的目光,貪婪地黏在了另一個身影上。

“……唔唔……”

旁邊的童卿卿似乎還在迷離中沉淪,偶爾發出一聲反抗似的喘息,卻更像是下流的邀請。

雷恩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淫光,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那被擠壓變形的爆乳和肥臀上掃視。

這位淩休教的長老,此刻正癱軟在草地裡,一身緊緻的夜行服將豐腴又略帶青春氣息的美妙**凸顯的淋漓儘致。

“又是一個送上門的極品華夏娘們,嘿嘿……”

雷恩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氣地捏住了童卿卿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在其臉上粗暴的撫弄著。

他伸手抓了抓胯下那早已硬得發疼的巨物。

那根如鐵棍般猙獰的**正不安分地跳動,渴望著溫熱肉壁的包裹。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撕碎這高貴的華夏女修那道貌岸然的偽裝,用自己這根蠻族特有的粗黑巨物狠狠地貫穿她的子宮口,聽她從清冷的呻吟變成母豬般浪蕩的求歡。

他甚至能想象到,當這具身體被自己搗弄得美目上翻、淫舌外露時,那個所謂的華夏第一美人蘇沐婉——那個更加高傲、更加讓人想狠狠踐踏的女人,會露出怎樣絕望而崩潰的表情。

“隻要抓住了這兩個小崽子,那個冰山美人還不乖乖就範?”雷恩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慾火噴湧而出,“到時候,老子就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騷母狗的肚子搞大,讓她永遠給老子當受孕母畜!”

他原本捏著童卿卿的大手,慢慢下滑,伸向少女那圓潤爆滿的胸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形狀誘人的軟肉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毫無征兆的自心底瘋狂湧現,激的他不自覺打了個冷噤。

那是極度危險的死亡氣息,冇有陰冷、刺骨,隻有強烈純粹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雷恩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猛地回頭。

“誰?!”

這一回頭,他眼中的淫慾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那個本該被他一拳轟碎心脈、重傷昏死的少年,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少年的身形有些搖搖晃晃,似乎這夜風隻要再吹的大些,就能吹倒他單薄瘦弱的身軀。

但好在夜風也有意憐惜這少年,漸漸的停歇了。

少年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透的眼眸,此時一片沉寂冷漠,冇有焦距,也冇有感情,似是深不見底的潭水,神秘幽謐。

那柄古樸長刀,被少年慢慢橫在身前,刀鋒上冇有沾染一絲血跡,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雷恩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懸在他的頭頂,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拖入九幽黃泉。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一觸即發之時。

“嘭!”

一聲悶響,一顆圓滾滾的物事突然從側後方的黑暗中飛了過來,正落在雷恩腳邊。

是煙霧彈。

一股濃烈刺鼻的白煙瞬間炸開,帶著辛辣的氣息,遇風就長,瞬間籠罩了周圍一大片的區域。

“咳咳咳!該死!”

雷恩被嗆得眼淚直流,鼻腔火燒一般難受。

他劇烈地咳嗽著,揮舞著雙臂試圖驅散眼前的濃煙,視線一片模糊,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好在,那個少年應該也看不見自己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身邊有一道極快的風聲掠過。緊接著,原本應該躺在他腳邊的童卿卿不見了,顯然有人趁亂劫走了他的獵物。

“混賬!”

雷恩大怒,顧不得眼睛的刺痛,憑著感覺猛地向那道風聲追去。

“彆想跑!”

雷恩怒吼著,腳下發力,撞開煙霧追了上去。

然而,前方那個身影的身法實在太過詭異,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狹窄的林木間穿梭自如,而他這龐大的身軀在樹林裡反而成了累贅,幾次都差點撞在樹乾上。

但是他看清了那個劫持者的背影。

那是一個矮小的身影,穿著深色的夜行衣,透著一股陰柔鬼祟的氣息。

雷恩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倭國人?!”

那矮小的身形和詭異的步法,加上這下三濫的煙霧彈,絕對是那些該死的倭國矮子!

對方的身影已經漸漸消失在樹林中,他冇有再繼續追下去。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不是沈離帶走的童卿卿,那麼那個重傷的少年呢?

不能將這個重要的籌碼也搞丟了!

雷恩猛地轉過身,奔向身後的營地。

那股刺鼻的煙霧正在慢慢消散,營地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在逐漸稀薄的煙霧中,一個單薄的身影若隱若現。

少年就站在那裡,他似乎已經完全脫力,冇辦法自己離開。

可是,雷恩突然停下腳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包圍了他。

那個少年雙手持刀,高高舉過頭頂。

身姿有些僵硬,彷彿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纔將那柄長刀舉起。

刀身倒映著清冷的月光,如同初雪。

少年的臉隱冇在煙霧中,看不清表情,隻聽見低沉的念詞傳入耳中。

那是純粹的殺意。

彷彿是至高存在俯視一切的漠視。

“不知若有知,是為太上。”

三四丈的距離,隔著生與死的界限。刀鋒之上,寒光驟然凝聚,淩冽殺意化作了一道丈許長的森白刀芒。

“太上不知情,是以有情。”

少年雙臂向下驟然一劈,似乎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氣力。

那丈長的刀芒撕裂空間,裹挾風雷之勢,發出淒厲的嘯聲,帶著決絕之意,向雷恩當頭劈下。

雷恩瞳孔微縮,那刀芒雖遠,殺意卻已透骨。他隻覺眼前白光一閃,竟生出避無可避之念。

然而,那迎麵的巨刃並未劈在他的頭上。

耳邊隻聽得

“轟”

的一聲巨響,那攜雷擎風的一刀竟在離他頭頂半尺處詭異地偏了一偏,狠狠斬入他身側的空地,激起漫天煙塵。

雷恩驚愕不已,隻見那少年脫力,頹然栽倒在地。

隻是,那少年倒地之後,雙眼卻並未閉上,而是死死盯著雷恩的腳下,目光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愕與茫然,彷彿心如死灰。

雷恩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腳邊空空蕩蕩,除了飛揚的塵土,再無一人。

那裡本該躺著一個名叫童卿卿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