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教化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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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四方

七月廿五,文華院明倫堂內燭火通明。

張角看著堂中站著的十名即將遠行的“教化使”,他們的行裝已經收拾妥當——每人兩身換洗衣物、一袋乾糧、一套文房四寶、十冊《常山新政簡編》、以及太平社頒發的“教化使”木牌。這十人是從百名畢業生中自願報名的,經過層層選拔確定。

“諸君此去,山高路遠,凶險難測。”張角聲音沉緩,“冀州、幽州、幷州、兜州……你們要去的地方,有的是敵境,有的是邊地,有的是混亂之域。臨行前,我有三句話交代。”

堂中寂靜,十名年輕學子神情肅穆。

“教化四方

“不可。”張角擺手,“中山兵力不足,若東進,王氏必襲後方。再者……公孫瓚雖暴虐,但鎮守北疆多年,胡人畏之。他若突然倒下,北境真空,禍患更大。”

他沉思片刻:“讓張寧去一趟幽州,秘密會見公孫月。告訴她:若幽州有變,常山可接應她與公孫瓚家眷來中山避難。同時……讓她勸說父親,與常山真正和解,共保北疆。”

這是步險棋。張寧領命,當夜便帶十名太平衛北上。

九月廿五,變故突生。

徐庶從鄴城發來加急密報:審配突然下獄辛評,罪名是“通敵常山”!徐庶本人也被軟禁,所幸身份未暴露。

“審配這是要清洗異己。”張角拍案,“快,派人去鄴城打點,務必保住辛評性命!再設法營救徐庶!”

然而更壞的訊息接踵而至。九月廿七,幷州軍突然越過邊境,襲擊了雁門兩處村落,擄走百姓百餘人,燒燬剛收割的糧田。

鮮於輔率軍追擊,反中埋伏,傷亡兩百餘人。

“王氏動手了。”張角看著戰報,眼神冰冷,“去歲敗後,他們蟄伏一年,如今趁秋收劫掠,是想斷雁門糧草,動搖軍心。”

“主公,末將請戰!”鮮於輔的信使跪地泣道,“弟兄們不能白死!”

“戰要戰,但不是硬拚。”張角走到地圖前,“王氏敢越境,定有依仗。讓太平衛查清,幷州軍這次出動了多少人,主將是誰,糧道在何處。”

十月初,情報彙總。

幷州軍此次出動五千人,主將是王淩族弟王晨。他們以“剿匪”為名,實則專挑邊境富庶村落劫掠。更棘手的是,王晨軍中竟有十餘架“霹靂車”——那是根據常山流出的火藥技術改良的拋石機,雖威力不如正版,但足以駭人。

“技術擴散的反噬來了。”張角苦笑,“我們去歲公開火藥製法,本是想引導向善,卻給了王氏作惡的工具。”

“主公,現在怎麼辦?”文欽憂心忡忡,“雁門百姓恐慌,不少村落開始南逃。”

“打回去。”張角決斷,“但換個打法。鮮於將軍,你帶三千兵正麵牽製。讓田豫率一千騎兵,繞道草原,直撲幷州軍後方——不是打軍隊,是燒他們的糧草、毀他們的器械。再讓素利率蕃兵,聯絡鮮卑各部,就說幷州軍要吞併草原,請他們共擊之。”

“這……鮮卑會信嗎?”

“軻比羅會信。”張角肯定道,“去歲他助我們斷幷州糧道,已與王氏結仇。如今王氏勢大,,而是實務:如何防治冬疫?如何儲存菜蔬?如何改良取暖?如何調解胡漢糾紛?

一個來自冀州的士子提出了“火炕”構想——在屋內築炕,煙道通牆,既取暖又省柴。張角當即命工坊試製,效果顯著。

“這纔是真學問。”張角對眾學子說,“學問不在書本,在解決百姓疾苦。你們今日所學,明日便可造福一方。”

冬日漸深,外界紛擾似乎暫時平息。

但張角知道,這隻是暴風雪前的寧靜。王氏、袁氏、曹操、乃至長安朝廷,都在盯著常山這塊“異類”。

十二月初,賈詡從長安傳來最後一封信:“歲末大朝,李傕、郭汜欲表奏天子,封公為‘鎮北將軍,領幽、並、冀三州軍事’。此乃二虎競食之計,欲使公成眾矢之的。公宜早作準備。”

張角閱後,將信焚燬。

鎮北將軍?領三州軍事?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已無路可退。

常山這條路,既然選了,就隻能走下去。

走到黑,走到亮。

走到這亂世,終於有人敢走不同的路。

窗外,雪落無聲。

常山城燈火如星,那是十萬人的希望,也是一個新時代的微光。

而這微光,終將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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