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新規與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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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規與舊盟
三月廿二,鎮北將軍府議事廳。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左側是以楊彪、荀攸為首的文官,右側是田豫、閻柔等武將,張角居首座,諸葛亮坐於其側記錄。這是北疆凱旋後新規與舊盟
“諾!”
“還有,”張角凝視他,“朕打算成立‘軍事學院’,培養新一代將領。你去任第一任院長。把你這些年打仗的經驗,教給年輕人。”
周平一怔,隨即明白:這是明升暗調,將他從實權位置調開,但給予尊榮。
“末將領命。”
送走周平,張角獨坐良久。
燭火跳動,映著他疲憊的臉。這些老兄弟,曾生死與共,如今卻要處處設防。這滋味,不好受。
“兄長。”張寧悄聲入內,“荀攸先生求見,說崔氏家主崔琰來訪,正在府外等候。”
“讓他進來。”
片刻,崔琰入內。這位河北名士年約四十,風姿俊朗,雖是深夜來訪,衣冠絲毫不亂。
“草民崔琰,拜見鎮北將軍。”
“崔先生不必多禮,請坐。”張角示意,“深夜來訪,必有要事。”
崔琰正襟危坐:“將軍,明人不說暗話。崔氏願帶頭響應興業院之策,出資十萬貫,興辦織坊、船廠。但有一請:請將軍保全崔氏祖宅、祠堂及祖田三百畝,以全孝道。”
張角笑了:“崔先生快人快語。祖宅祠堂,人之常情,朕準了。但祖田三百畝……按新製,超出百畝部分,仍需贖買。”
“可溢價贖買?”
“可。”張角點頭,“市價加三成。但崔先生,朕有一言相勸:將贖買所得,全數投入興業院。三年之後,所獲之利,可買三千畝良田。”
崔琰眼中閃過精光:“將軍如此自信?”
“不是朕自信,是時勢如此。”張角攤開一捲圖,“你看,這是渤海灣海圖。朕已命水師清理海盜,建燈塔、港口。未來商船從幽州至江東,十日可達;至交州,月餘可至。販運絲綢、瓷器、茶葉,其利何止十倍於田畝?”
他又推過一份文書:“這是幷州煤礦開采權文書。崔氏若願投資,可得三成股。煤礦所出,可供冀州、幽州取暖、冶鐵,更可販往中原。此利,又幾何?”
崔琰細細觀看,呼吸漸促。
許久,他長揖到底:“將軍雄才大略,琰佩服。崔氏願全力配合新政,並願說服盧氏、甄氏等族,共襄盛舉。”
“有勞崔先生。”張角扶起他,“另外,崔先生在士林中聲望卓著。朕欲設‘文華院鄴城分院’,請先生出任院長,編纂典籍,教化子弟,如何?”
這是給名。崔琰深諳此道,當即應允。
送走崔琰,已是子時。
張寧低聲道:“兄長,崔琰可信嗎?”
“可信六分。”張角揉揉眉心,“他看出大勢不可逆,故選擇合作。但隻要有利可圖,這六分可信,便夠了。”
“那其他士族……”
“崔氏帶頭,至少三成士族會跟進。三成觀望,三成反對。”張角冷笑,“對付反對者,朕自有辦法。”
三月廿五,鄴城南市。
今日是“興業院”首次公開募資的日子。南市廣場搭起高台,台下人山人海。除了士族富戶,更多是好奇的百姓。
文欽主持,諸葛亮講解。兩人詳細說明投資細則、分紅方案、官府保障。
當公佈崔氏已投資十萬貫時,全場嘩然。
“連崔氏都投了,看來真有賺頭!”
“可不是嗎?聽說鎮北將軍從海外弄來了新織機樣子,織布又快又好……”
“我家東主說了,要是能販鹽,傾家蕩產也投!”
當場就有十七家商戶簽下投資意向,總額超過三十萬貫。
訊息傳到那些反對新政的士族耳中,有人嗤之以鼻:“與民爭利,有辱斯文!”有人卻坐不住了,悄悄派管家去打探詳情。
同日,鄴城北郊。
劉協一身便服,在楊彪、荀閎陪同下,巡視春耕。這是天子巡幸的第一站。
田間,老農正用新式曲轅犁耕田,一人一牛,犁得又快又深。劉協親自下田,試著推了幾下犁,累得氣喘籲籲。
“陛下小心。”老農慌忙來扶。
“老丈,這犁比舊犁如何?”劉協擦汗問。
“好太多了!”老農激動道,“舊犁要二牛三人,這新犁一牛一人就行。而且犁得深,雜草除得淨,今年收成肯定好!”
劉協點頭,對隨行官員道:“記下:新農具推廣,乃第一要務。各郡縣官吏,務必督促進度,不得懈怠。”
“諾。”
這時,一個孩童跑過來,遞上一個烤紅薯:“皇帝陛下,吃!”
劉協一愣,接過還燙手的紅薯,眼眶微熱。他在深宮十幾年,何曾受過百姓如此對待?
荀閎在旁輕聲道:“陛下,這便是民心。”
巡視結束,劉協在田埂上召集隨行士子、官員,即興講話:
“朕今日見百姓耕作,方知一粥一飯來之不易。爾等為官,當時刻牢記: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凡有損農事、害民生者,皆為國賊!”
這番話被隨行書記官記下,翌日刊於《北地新報》,傳遍各州。
天子親民形象,愈發深入人心。
三月廿八,荊州襄陽。
病榻上的劉表接到兩份急報:一份是曹操西入潼關的訊息;一份是鄴城推行新政、天子巡幸的詳情。
他掙紮坐起,對床前二子劉琮、劉琦道:“為父時日無多。你二人且聽真:荊州……守不住了。”
“父親!”劉琦急道,“我荊州帶甲十萬,糧草充足,何出此言?”
“守不在兵,在人心。”劉表慘笑,“張角新政,分田減賦,天下寒門皆嚮往之。我荊州世家大族盤剝過甚,百姓早生怨心。若常山軍至,必簞食壺漿以迎。”
他看向蒯越、蔡瑁等心腹:“爾等……早做打算吧。降張角,或可保全身家;若頑抗,必為百姓所唾。”
說完,嘔血數口,昏死過去。
荊州政局,自此進入倒計時。
四月朔日,鄴城。
張角接到兩份好訊息:一是興業院首期募資達八十萬貫,遠超預期;二是荊州密報,劉表病危,其部下已暗中聯絡常山。
但同時,也有壞訊息:關中曹操加緊整合兵馬,並遣使聯絡漢中張魯、西涼馬騰,欲組成抗常聯盟。
“該來的總會來。”張角對諸葛亮道,“孔明,你替朕擬一份《告天下書》,闡明朕之主張:凡願行新政、安百姓者,無論過往,皆可共治天下;凡頑抗到底、害民生者,雖遠必誅。”
“再擬一份給馬超的信:告訴他,涼州可自治,但需行新政、通商路、聯常山抗曹。若應允,朕許他涼州牧,並助其平定羌胡。”
諸葛亮一一記下:“主公,那漢中張魯呢?此人在漢中行五鬥米道,頗有民心。”
“張魯……”張角沉吟,“此人可爭取。你告訴法正,讓他去漢中一趟,與張魯談:若願歸附,可保留其教,但其治下需行常山新政。另外,朕可封他為‘天師’,掌天下道教事。”
“主公這是要……政教分離?”
“對。”張角點頭,“信仰自由,但治國需依律法。這道理,朕會慢慢讓天下人明白。”
諸葛亮告退後,張角走到院中。
四月春光正好,院中桃花盛開。
他想起穿越前那個世界,此刻應是櫻花季。兩個世界,兩種人生,卻同樣要麵對人心的複雜、理想的艱難。
“兄長,有故人來訪。”張寧輕聲道。
“誰?”
“黑山張燕,攜妻公孫月,已至府外。”
張角一怔,旋即大笑:“快請!”
當年黑山中的盟友,如今已是中山營統領、幽州大將。這份情誼,曆經風雨,未曾褪色。
或許,這就是亂世中,最珍貴的東西。
張角整理衣冠,迎向府門。
前路雖難,但有同道,便不孤單。
而這天下太平的夢想,終將在一次次抉擇、一次次鬥爭中,緩緩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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