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注意到了一件事——床頭櫃上除了鏡子、手機，還多了一樣東西。一把鑰匙。一把很老的銅鑰匙，拴在一條紅色尼龍繩上。

鏡麵上多了幾個手指印，不是他的。

他拿起手機，螢幕亮著，微信還停留在和林敘白的對話框。五條語音訊息顯示已讀。不是他讀的。

他點開了第一條語音。

沉默。然後是呼吸聲。不是林敘白的聲音，是一個陌生的、低沉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那聲音說了四個字：“你回來了。”

第二條語音。更長一些的沉默，然後是同樣的聲音：“你還記得你是從哪來的嗎？”

第三條語音。隻有兩個字：“七樓。”

第四條語音：“上來。”

最後一條語音，隻有五秒鐘，但陸沉來來回回聽了十遍。那是一陣笑聲。不是一個人的笑，是好幾個人同時在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笑聲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和聲，像是某個封閉空間裡的回聲永遠消散不掉。

陸沉把那條語音轉發給了一個陌生號碼——他之前用便利店的電話打給林敘白時，順手存了另一個號碼，是他的同事周店長。他記得自己在服裝店工作，也許周店長能證明他的存在。

訊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冇有回覆。

他又打了周店長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那端傳來嘈雜的背景音，有人在喊“這款M碼還有冇有”。典型的服裝店上午。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喂？哪位？”

“周姐，是我，陸沉。”

電話那頭靜了整整三秒鐘。然後周店長的聲音變了，變得謹慎而遲緩：“……誰？”

“陸沉。你店裡的員工。”

“我冇聽過這個名字，”周店長的語氣變得有些尖銳，“我們店裡也冇有叫陸沉的。你是不是打錯了？”

陸沉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們店裡最近有誰冇來上班？”

“有啊，小陳，上週請了病假。”周店長頓了一下，“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有我手機號？”

陸沉掛掉了電話。他發現自己連一個“認識他”的人都找不到。林敘白不認識他，周店長不認識他。全世界好像隻有那間房子認識他，隻有那麵鏡子和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認識他。

紙條在口袋裡。他摸出來，是早餐攤大叔隨手撕給他的，上麵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四樓老太太姓蘇，你去找她，她知道那棟樓的事。”

陸沉轉身下樓。四樓，他站在了蘇老太太的門前，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老太太的臉露出來，眼神比剛纔更加警覺。她上下打量了陸沉一眼，忽然把門打開了一條能容一人通過的寬度。

“進來。”她說。

陸沉走進去了。屋子不大，兩室一廳，傢俱老舊但乾淨。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人穿著舊式中山裝，麵容模糊。茶幾旁邊堆著很多舊報紙和雜誌，上麵全是關於同一件事的報道——本地舊城區改造中的“靈異事件”。陸沉隨手翻開一本，看到了一行標題：《4棟居民樓現詭異現象：牆麵自行生出門洞》。

老太太給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對麵，看著他的臉看了很長時間，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上次來，”老太太開口了，“是什麼時候？”

陸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