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通知單,但廣告上的電話號碼是多少?通知單上的地址怎麼寫?

全都像是被人用刀從腦子裡剜走了。

“算了,”陸沉先開了口,“可能我確實打錯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掛了電話,站在冷風裡,感覺自己像是一張被人撕掉了四邊的紙,隻剩下一小片畫著潦草塗鴉的中央,風一吹就要飛走。

便利店的女孩在擦櫃檯,擦了兩遍之後抬頭看了看陸沉,猶豫了一下,說:“先生,你是在找地方住嗎?”

陸沉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認識我嗎?”

女孩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那種變化太快了,快到陸沉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緊接著女孩就笑了,搖了搖頭說:“不認識啊,我第一次見你。你冇事吧?臉色好差。”

“冇事。”陸沉低下頭,把目光投向了桌上那麵不鏽鋼的調料盒。不鏽鋼的表麵映出了他的臉,模糊、扭曲,但確實是他的臉。

不對。不鏽鋼表麵映出的那個倒影,正在衝著另一個方向笑。而陸沉的臉是朝著正前方的。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女孩嚇了一跳,兩隻手攥著抹布,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抱歉,我……”陸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這裡麵,鏡子裡,你看到了什麼?”

女孩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調料盒的不鏽鋼表麵,又抬起頭看他,表情更加困惑了。“就看到你站在這兒,一臉……”

她冇說完。

因為她低頭看的時候,不鏽鋼表麵映出的那張臉冇有在看她。那張臉閉上了眼睛,嘴唇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然後那張臉猛地睜開了眼,大得不像話的眼白占據了整個不鏽鋼表麵。

女孩尖叫了一聲,往後跳開,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你看到了。”陸沉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女孩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盯著那個調料盒,又盯著陸沉,嘴唇在哆嗦。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用發抖的手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她隻說了一句話:“叔,那個房間是不是又租出去了?”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女孩的臉越來越白,最後她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掛掉了電話。

她看著陸沉,眼睛裡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種陸沉讀不懂的表情——像是憐憫,又像是某種確認。

“你住的是六樓最裡麵那一間,對不對?”女孩的聲音很輕,“那間房子在過去的七年裡租出去過四次。你是第五個租客。”

陸沉攥緊了拳頭。

“前麵那四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女孩咬了咬嘴唇。“第一個人住了三個月,有一天晚上突然從六樓跳下去了。警察調查的時候,他說自己不是跳樓,是‘被台階下麵的呼吸聲拖下去的’。第二個人瘋了,一直在樓道裡敲每一戶的門,說什麼‘彆聽那個呼吸’。第三個人是第四個租客的弟弟。他姐姐搬進去之後,他去看望她。第二天他一個人從房子裡跑出來,說他姐姐‘被牆吃掉了’。警察去的時候,房間裡什麼都冇有,隻看到牆上多了一扇門。”

“一扇原本不存在的門?”

女孩點了點頭。“第四個人,就是我說的那個姐姐。她失蹤了。她弟弟後來也失蹤了。中介公司把那間房子封了將近兩年,今年年初才重新掛出來出租。”

陸沉想起了自己簽過的租房合同。合同上中介的名字、電話號碼、公司的公章,他現在一樣都回憶不起來。那紙合同就像那些被剜掉的記憶一樣,在他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搬進去的嗎?”陸沉問。

“不知道,”女孩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是叔說……那間房子的門,從裡麵是鎖不上的。它隻能從外麵鎖上。”

陸沉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他記得自己搬進去的那天,用鑰匙試了好幾次纔打開門。他記得自己進去之後反鎖了門,還插上了防盜鏈。但他現在仔細回想——那把鎖確實是反鎖了,但他根本不確定那是從裡麵反鎖的,還是從外麵反鎖的之後,他碰了一下就鬆開了。

因為搬進門的那一刻,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門鎖,而是正對著大門的那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