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青雲鎮外的官道上，已經聚集了三十餘人。

都是通過天劍宗選拔的弟子，年齡從十四到十八歲不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興奮和緊張——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第一次離開家。

林虎也在其中。

他揹著一個大包，裡麵塞滿了他娘給他準備的乾糧和衣服。看到他這副樣子，葉修有些哭笑不得。

"修哥，你這是去拜師還是去逃難？"林虎反過來笑話他。

葉修隻帶了一個小包袱——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傷藥、吞天石貼身收好。

簡單利落。

辰時三刻，天劍宗的隊伍到了。

趙峰帶著另外兩名長老走在最前麵。他們腳下踩著一柄巨大的飛劍——那是天劍宗的交通工具，專門用來遠距離運送弟子。

"所有通過選拔的弟子，上劍！"趙峰的聲音渾厚有力。

眾人依次踏上飛劍。

飛劍寬闊如一塊巨大的平台，三十餘人站上去也不顯得擁擠。當最後一個人站定後，飛劍嗡鳴一聲，緩緩升空。

葉修第一次飛在天上。

他站在飛劍邊緣，低頭看著腳下的青雲鎮——那些熟悉的房屋、街道、練武場，都變得越來越小。

後山的那間破舊小院，在視線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知道父親此刻一定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空。

"爹。"他在心中說，"等我回來。"

飛劍向東飛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高空特有的清冽。

葉修感受著腳下的元力波動——這柄飛劍上銘刻著極其精妙的陣紋，能夠將天地靈氣轉化為飛行的動力。

"好精妙的手筆。"羅天也感歎了一聲，"天劍宗不愧是東荒第一宗門。這柄飛劍上的陣紋，至少是天紋師級彆的傑作。"

葉修在飛劍上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閉目冥想。

他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暴露自己。

"喲，這不是青雲鎮那個鄉巴佬嗎？"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葉修睜開眼。

說話的是一個身著華服的少年，十七八歲，麵容白淨，但眼神中滿是不屑。

"聽說你拿了天字令？"華服少年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葉修，"一個小鎮上來的野小子，憑什麼拿天字令？"

旁邊幾個弟子竊竊私語。

"他叫葉修，青雲鎮來的。"

"聽說有上等靈根。"

"上等靈根又怎樣？冇經過正統修煉的野路子，進了天劍宗也是墊底。"

葉修看了華服少年一眼，冇說話。

"跟你說話呢！"華服少年皺起眉。

"說完了？"葉修重新閉上眼。

華服少年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飛劍的另一端傳來。

蘇月。

她靠在飛劍的欄杆上，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麵容冷淡。

"都是天劍宗的新弟子，還冇進門就先窩裡鬥？"

華服少年看到蘇月，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冷哼一聲，走了。

蘇月走到葉修旁邊，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

"你倒是不怕得罪人。"她說。

"怕有什麼用？"葉修閉著眼說。

蘇月嘴角微彎。

"你倒是有趣。"

葉修冇接話。

飛劍向東疾行。

下方的大地如畫卷般展開——平原、河流、山脈、城鎮，一一掠過。

葉修雖然閉著眼，但感知力在飛劍的元力波動中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感覺到，前方的靈氣越來越濃鬱。

天劍宗的方向。

"小子。"羅天在吞天石中低聲說，"天劍宗不是青雲鎮。那裡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我知道。"

"你的秘密——吞天石、你的修煉方式——在宗門裡要更加小心。"

"我知道。"

羅天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老夫最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注視著你。"

葉修睜開眼。

"什麼意思？"

"說不上來。"羅天說，"一種直覺。你獲得吞天石的過程……可能不是純粹的偶然。"

葉修的心沉了一下。

"你是說……有人在幕後操控？"

"老夫不確定。"羅天說，"但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進天劍宗，站穩腳跟，變強——其他的以後再說。"

葉修點了點頭。

他重新閉上眼。

飛劍在雲層中穿行，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身後，青雲鎮已經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

前方，是天劍宗。

是他的新起點。

也是他踏上真正修煉之路的第一步。

葉修感受著胸口吞天石的溫熱，嘴角微微上揚。

韓昭。

九幽殿。

還有那些他尚未觸及的真相。

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揭開一切。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隻是一個從青雲鎮走出來的少年。

帶著吞天石，帶著一腔不甘，帶著一個必須實現的承諾——

治好父親的傷。

變強。

然後，讓那些曾經俯視他的人，抬頭看他。

……

飛劍破雲而行，消失在東方的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