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啟程前一天。

葉修去鎮上的藥鋪買了一些路上用的傷藥和乾糧。

回來的路上，他經過了鎮口的老槐樹。

樹下站著一個人。

白衣，長劍，淡藍色的絲帶。

是選拔那天在人群中注視他的那個少女。

葉修停下腳步。

少女也看到了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夕陽下交彙。

"有事？"葉修先開口。

少女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拿了天字令的葉修？"

聲音清冷，像冬天的泉水。

"是。"

"上等靈根。"少女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陳述，"有意思。"

葉修冇接話。

他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這種看起來就不太好接近的人。

"我叫蘇月。"少女說。

葉修愣了一下。

蘇月。大周帝國的國姓。

"大周公主？"

少女微微頷首。

葉修有些意外。大周公主不在皇宮待著，跑來東荒的一個小鎮做什麼？

"我來天劍宗拜師學藝。"蘇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問，"冰屬性靈根，適合劍修。"

"所以你也是這次通過選拔的？"

"選拔？"蘇月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算不上笑，"我不需要選拔。"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冇有炫耀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葉修懂了。

大周公主的身份，加上冰屬性靈根——天劍宗大概巴不得把她迎進去。

"那公主殿下找我有什麼事？"葉修問。

蘇月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你的靈根很純。"她說，"純到不太正常。"

葉修的心微微一緊。

"什麼意思？"

"普通的上等靈根，光澤是柔和的。"蘇月說，"但你的靈根……有一種被強行催熟的感覺。就好像——你本來不該有這個資質，是後來被人硬灌進去的。"

葉修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看出來了。

他確實是後來才獲得修煉資質的——吞天石重塑了他的經脈和靈根。在外人看來，他的靈根有一種不自然的純粹感。

"你想多了。"葉修麵不改色，"我從小修煉天賦就差，最近才突然開竅。可能是開竅的方式比較特殊。"

蘇月盯著他看了幾秒。

"也許吧。"她冇有追問。

然後她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葉修。

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通體散發著淡淡的寒氣。玉佩上刻著一輪彎月，精緻而古樸。

"這是什麼？"

"見麵禮。"蘇月說，"以後在天劍宗，大家都是同門。"

葉修冇接。

"無緣無故的，不收。"

蘇月的嘴角又彎了一下。

"不是白給的。"她說，"這枚玉佩叫寒月佩，能溫養經脈、穩定心神。你剛纔說靈根是'開竅'來的——那你的經脈和根基可能不太穩固。這塊玉佩能幫你。"

葉修沉默了。

她看出了他的問題，而且給出了精準的解決方案。

"代價呢？"

"冇有代價。"蘇月轉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你要是不放心，以後請我吃頓飯就行。"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明天清晨，鎮外官道集合。彆遲到。"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衣飄飄，像一片落入凡塵的雪。

葉修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枚還帶著她體溫的寒月佩。

"前輩。"他在心中說。

"我看到了。"羅天的聲音有些意味深長，"這丫頭不簡單。"

"她能看出我的靈根有問題。"

"不止。"羅天說，"那塊寒月佩……不是普通的玉佩。它裡麵蘊含的寒元之力，至少有築基境強者的一縷神識。那丫頭要麼是自己煉的，要麼是有人幫她煉的。"

"不管哪種，她背後的勢力都不小。"

葉修將寒月佩收好。

他冇有拒絕——不是因為她說"以後請吃飯"，而是因為他確實需要這東西。

靈根是吞天石強行催生的，根基確實不如天生靈根穩固。寒月佩的溫養效果，對他來說正是雪中送炭。

"這個蘇月……"葉修低聲說。

"怎麼？"

"冇什麼。"他搖了搖頭，"隻是覺得……她和我想象中公主不太一樣。"

羅天笑了。

"行了，回去收拾東西吧。明天就要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