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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是被疼醒的。

左臂的斷骨刺破了肌肉，每動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攪。胸口的傷也好不到哪去——吞天石超負荷運轉的反噬讓他的內臟受了不輕的傷。

他掙紮著坐起來，用右手從懷裡掏出玄冰蓮。

花瓣依舊完好，藍色的光芒在黃昏的光線中格外醒目。

"前輩。"他啞著嗓子說。

"嗯。"羅天的虛影浮現出來，看了看葉修的傷，搖了搖頭，"你小子真是命大。玄冰蟒那一尾巴要是再重三分，你的肋骨就全碎了。"

"能治嗎？"

"能。但不是現在。"羅天說，"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治傷，是恢複元力。你體內的元力幾乎耗儘了——吞天石超負荷運轉的代價。"

葉修看著手中的玄冰蓮。

"用這個。"

"你瘋了！"羅天差點跳起來，"玄冰蓮是四品靈藥，蘊含的寒元之力極其龐大。你現在渾身是傷，經脈脆弱得像紙，直接吞噬會爆體！"

"不用全部。"葉修說，"用一小片就行。"

羅天沉默了。

葉修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花瓣——隻有指甲蓋大小——將吞天石貼上去。

吞噬紋路亮起。

一股極寒的元力從花瓣中湧出，順著手臂灌入體內。

那感覺不像之前吞噬靈藥時的溫熱，而是一種刺骨的冰寒。元力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凍住了，然後又迅速融化。

疼。

但和之前所有疼痛都不一樣。

這種寒冷中帶著一種奇異的修複感——寒元之力經過的地方，受傷的肌肉和血管在低溫下迅速收縮、止血，然後在元力的滋養下緩慢修複。

"有效。"羅天的語氣中帶著意外，"寒元之力不僅能壓製你父親的暗傷，對你自己的傷也有奇效。"

葉修閉目運轉元力，引導寒元之力流向受傷的部位。

左臂的斷骨處，寒元之力滲入，劇痛逐漸減輕。胸口的內傷也在寒元之力的修複下緩緩好轉。

兩個時辰後。

葉修睜開眼。

傷冇有完全好，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斷骨在寒元之力的作用下重新對齊，肌肉雖然還痠疼，但至少能動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

哢嚓哢嚓的骨節聲響起，伴隨著陣陣痠痛。

"還好。"他說。

然後他盤膝坐下，開始運轉體內殘存的元力。

經過這一場戰鬥和吞噬，他對吞天石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戰鬥中主動吞噬、超負荷運轉、控製吞噬量……這些都是之前冇有體驗過的。

羅天說得對——實戰是最好的修煉。

"前輩。"葉修睜開眼，"我想試試突破凝氣境。"

"現在？"羅天皺眉，"你的經脈剛修複，還在脆弱期。強行突破的風險很大。"

"我不是用靈藥強行衝關。"葉修說，"我想用吞天石吞噬剛纔戰鬥的感悟，把元力凝實。"

羅天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吞天石能吞噬靈藥、元力攻擊。"葉修說，"那它能不能吞噬……戰鬥中的感悟？"

"你在說什麼胡話——"羅天忽然停住了。

他盯著葉修，眼神逐漸變化。

"你……你居然有這種想法？"

"不行嗎？"

羅天沉默了很久。

"理論上……吞天石吞噬的不隻是物質層麵的元力，還包括能量層麵的意誌殘留。如果你把戰鬥中的感悟視為一種'意誌殘留'……"

他搖了搖頭。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從冇有人想過用吞天石來吞噬感悟。"

"但你覺得可以試試？"

"不是覺得。"羅天的目光變得銳利，"是老夫直覺告訴我——你這小子，可能是個天才。不是天賦上的天才，而是思路上的。"

"試吧。"他說，"如果成功，你的凝氣境突破會比任何人都紮實。"

葉修閉上眼。

他回放今天與玄冰蟒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閃避的瞬間，蛇尾橫掃的軌跡，毒液噴射的角度，吞天石吞噬時的節奏……

這些記憶被他反覆咀嚼，提煉出最核心的感悟——

在生死之間，他對元力的控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細。

吞天石在他胸口微微發熱。

那些感悟像是被石頭吸收了一樣，化作一縷無形的能量，融入他的經脈。

葉修的身體微微顫抖。

丹田中，原本氣態的元力開始旋轉、凝聚。

一個微小的漩渦在丹田中央形成，緩慢而穩定地轉動著。

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實。

氣態的元力被壓縮，逐漸變得粘稠。

"要成了！"羅天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葉修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破碎——不是經脈，而是某種壁壘。

淬體境的壁壘。

那層從外到內、從肉身到元力的最後屏障。

"哢嚓。"

一聲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脆響。

丹田中的漩渦猛然擴大了一倍。氣態元力被徹底壓縮，凝結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氣旋，穩定地旋轉著。

凝氣境。

初期。

葉修緩緩睜開眼。

他伸出手，一團淡青色的元力在掌心凝聚。和以前不同，這團元力不再是氣態的，而是呈現出一種半液態的質感——更加凝實，更加純粹。

"凝氣境。"他低聲說。

從淬體二重到凝氣境。

不到二十天。

"恭喜你。"羅天飄在半空，難得地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從今天起，你纔算真正踏入了修煉者的行列。"

葉修站起身，感受著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凝氣境和淬體境的差距，遠比淬體境內部各個小境界之間的差距要大得多。

他的元力渾厚了至少五倍。感知範圍從十丈擴展到了百丈。連肉身都變得更加堅韌——之前被玄冰蟒打出的內傷，此刻已經好了大半。

"但這隻是開始。"羅天提醒他，"凝氣境初期在東荒算不上什麼。八大聖宗的內門弟子，大多數都是凝氣境以上。築基境比比皆是，金丹境的長老更是掌控一域。"

"我知道。"葉修說。

他將剩餘的玄冰蓮花瓣小心收好。這株四品靈藥還有六片花瓣，每一片都蘊含著精純的寒元之力。

一片用來治了自己的傷，一片用來輔助突破。

還剩四片。

加上藥庫裡拿到的幾味寒屬性靈藥，足夠煉製寒元散，為父親根治暗傷了。

"該回去了。"

葉修將吞天石收好，忍著左臂的痠痛，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回到後山小院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葉戰正坐在院中，滿臉焦急。看到葉修渾身是傷地出現在門口，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修兒！你怎麼了？"

"冇事。"葉修笑了笑，從懷裡取出用布包裹的玄冰蓮，"爹，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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