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跪的這麼狠的還是第一個
很快,住持出來了。
他走到陸京洲麵前,目落在他上,落在他膝蓋上,落在他手裡的平安符上。
“施主。”住持雙手合十。
直起時,他從西裝袋裡取出一個支票本,一筆一劃地填寫。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輕輕撕下那張支票,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住持麵前。
住持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
對於慈恩寺這樣一座深山小廟來說,是一筆足以改變整個寺廟格局的數目。
看著他模糊的膝蓋,看著他蒼白得沒有的臉,看著他眼底那片執拗的、滾燙的。
陸京洲搖頭,雙手依舊捧著那張支票,紋不。
他微微躬,將支票又往前遞了遞。
住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老和尚出手,鄭重地接過那張支票。
陸京洲這才直起,輕輕舒了一口氣。
住持將支票給邊的僧人,吩咐道,“記在功德簿上,用於大殿修繕。”
陸京洲站在那裡,看著僧人走遠,忽然覺得了一下。
沒讓自己晃。
陸京洲搖頭,“不用。我趕著回去。”
“京城。”陸京洲說,“我太太在醫院。我得回去守著。”
陸京洲說完,就準備往外走。
膝蓋忽然一,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沒倒。
這一步,從裡滴下來,滴在青磚上,啪嗒一聲。
然後他開口了。
陸京洲停下,回頭看他。
“你這,走不到山腳。”
“走到一半,你就會暈過去。”住持說,“到時候被人抬下來,你太太在醫院,誰去守?”
住持看著他,目平靜。
“但現在,你得把理好。”
“是為了能好好走下山,好好開車回去,好好守在邊。”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
住持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說完,轉往後殿走去。
沉默了幾秒。
後殿有一間小小的禪房。
靠墻放著一張窄窄的床榻,鋪著灰的棉布。
陸京洲走過去,在床榻邊上坐下。
疼。
剛才跪著的時候,跪著跪著,疼到後麵就不疼了。
鈍鈍的,從骨頭裡往外鉆。
開啟,裡麵是瓶瓶罐罐,紗布,剪刀,鑷子。
老和尚拿著剪刀走過來,在他麵前蹲下。
陸京洲低頭看了一眼,點頭。
剪到粘住的地方,他停了一下。
陸京洲沒說話。
剪開粘住的那一塊時,陸京洲的抖了一下。
隻是咬住後槽牙,眼睛看著窗外。
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鋪厚厚的一層。
他看著那些葉子,想著岑予衿。
說,銀杏葉像小扇子,很可。
現在他看著那棵銀杏樹,忽然覺得,真好看。
想看這些。
等醒了,帶來慈恩寺還願,帶看這棵銀杏樹。
帶看……
住持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出來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爛乎乎的一片,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是骨頭。
“很疼吧。”老和尚說。不是問,是陳述。
住持低下頭,開始理傷口。
水流過傷口的那一刻,陸京洲的整個都繃了。
真他媽疼。
他攥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住持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沖洗。
碘伏倒上去的時候,陸京洲的抖得更厲害了。
一層一層的,順著眉骨往下淌。
住持的作很輕,很慢。
“有求子的,有求病的,有求姻緣的。”
陸京洲沒說話。
陸京洲忽然開口,“菩薩要是真保佑,就讓醒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陸京洲。
那雙眼睛裡,全是,全是疲憊,全是執念。
“會的。”老和尚說,聲音很輕。
住持開始上藥。
陸京洲的一直在抖。
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那棵銀杏樹。
白的紗布一圈一圈纏上去,纏得很。
陸京洲點頭。
他把剪刀和紗布收回木箱裡,蓋上蓋子。
陸京洲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兩團白花花的紗布。
陸京洲一步步外走,走的很慢,他上的傷不允許他走很快。
下山的路程比上山還要困難。
下山的時候膝蓋需要彎曲,那種痛是鉆心蝕骨的。
陸京洲又花了大半天,纔到山腳下。
在當地雇了一個司機,以最快的速度往京城的方向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