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替妻子求一張平安符

天剛矇矇亮,陸京洲的越野車已經駛出城區。

車載導航顯示,從海市到江城慈恩寺,全程四百三十公裡,開車需要五個半小時。

江城是個小城,慈恩寺在城北的慈恩山上。

包子是餡的,油膩膩的,他咬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他需要力。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

陸京洲將越野車穩穩停在慈恩寺山腳下的碎石坪上時,天邊剛翻出一層淡青的魚肚白。

抬手解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副駕,隻穿著一件深高領,下車時作乾脆得沒有一猶豫。

陸京洲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一件護膝。

查慈恩寺,查求願的規矩,查怎麼才顯得心誠。

他想了很久。

什麼都願意。

但他沒有說出口的資格,因為的命不是他的,他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換的命。

一步一跪,三千級臺階,跪上去。

陸京洲把護膝套上,又套了一層。

但他必須保證自己能跪完全程。

那才心不誠。

深秋的太剛剛升起,金的落在山頂的寺簷上,遠遠的,像一簇燃燒的火。

那隻手,昨晚還握著的手。

現在要去握臺階上的塵土。

然後,跪下去。

很疼。

但陸京洲顧不上這些。

【菩薩,保佑我的妻子醒過來。】

再跪下去。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幾個早起登山的老人。

額角很快沁出薄汗,沾了塵土與水,卻始終脊背直,目隻盯著前方的臺階。

“小夥子,你這是……跪山祈福啊?”有老人家忍不住開口勸,“三千階呢,這麼跪上去,膝蓋要廢的。”

他的世界裡此刻隻剩下臺階、疼痛,和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

看他眉眼清俊、氣質矜貴,明明是養尊優的模樣,卻甘願在這青石階上一步一叩。

“看著不像普通人啊,這麼拚……”

“我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見這麼真心實意跪山的,一點不摻假,每一步都跪得紮紮實實。”

議論聲、嘆息聲、拍照的輕響,在他耳邊都了模糊的背景音。

每一次彎曲、落下,都像有針在紮,可他不敢停,不敢慢。

他從天黑跪到天亮,從晨霧彌漫跪到日斜斜灑在石階上。

三千階,他一階都不想。

讓岑予衿醒過來。

邊的人越聚越多,沒有人再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為誰而來。

當陸京洲終於跪上最後一階,撐著地麵緩緩站起時,雙早已失去知覺,眼前陣陣發黑,卻還是死死盯著慈恩寺的大門,一步一步,踉蹌著往裡走。

沒來之前他沒覺得有多難,不過3000臺階,還說晚上就能回家。

等到第二天,太頭,他纔到寺廟前。

每走一步,膝蓋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可他卻像被走了所有痛,整個人麻木得如同木偶。

他的額前、鬢角全是汗水,混著山風裡的水,把頭發黏一綹一綹在臉上。

上的護膝早在跪到一半時就被磨破、落,不知落在了哪一級石階上,他渾然不覺。

每一次邁步,傷口與石階,都該是鉆心的疼,可他卻像覺不到一般,隻是憑著一執念,一步一步往大殿的方向挪。

陸京洲卻輕輕推開他的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求平安符,替我太太求一個平安符。”

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是引著他往大雄寶殿的方向走。

陸京洲站在團前,沒有毫猶豫,直接跪了下去。

他的目落在佛像慈悲的麵容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知跪了多久,殿的香客來來往往,有人驚嘆於他的虔誠,有人拿出手機悄悄拍攝,卻都被他周的氣場震懾,不敢上前打擾。

直到僧人輕步走到他邊,遞上一張燙金的紅平安符,輕聲道,“施主,平安符已為你求得,心誠則靈,願你心中所願,終得圓滿。”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布滿,卻依舊倔強地將平安符攥在手心,像是攥著全世界的希,“謝謝!”

陸京洲攥著那張平安符,站在大殿裡,低頭看著掌心那一抹燙金的紅。

輕得像一片羽。

重得像攥著岑予衿的命。

久到僧人在旁邊輕聲提醒,“施主,您還好嗎?”

他抬起頭,看向那位僧人,“我想見住持。”

陸京洲點頭。

陸京洲站在原地等著。

從跪完三千階就開始抖,一直抖到現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

真的就是模糊這四個字。

還沒乾,順著小往下流,流進鞋裡,每一步都黏膩膩的。

不看了。

等回去再說。📖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