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受颱風影響,鎮上的幾條主電線被刮壞後,鬱晌終於不再折騰她,停電的生活不太好過。
兩人被倆老太太抓到一樓客廳一塊打撲克,甚至玩的還不是鬥地主,而是最原始的開火車吃牌。
方正的四角矮桌擺在電視機前,一人占據著一個方位,蕭筱和鬱晌麵對麵,抓好牌後各自不理睬對方,明明不久前還在臥室裡相互糾纏來著。
氣氛有些古怪,夜巡的手電筒從沙發那端照過來,剛好能夠照亮他們這塊地,也不會太過刺眼。
鬱晌不老實,變著法招惹她。
完全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壞的,竟然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兩位長輩的麵前挑釁她!
怎麼能仗著自己腿長,就肆無忌憚地將腳趾按在她的睡裙上打圈,隔著好幾層布料也能把握她的敏感點,刺激起她的**。
好壞。
好臟。
怎麼能用腳踩她那裡!
蕭筱使勁咬住下唇纔沒叫出聲來,身體的顫抖順著可憐的眼睛流露出來。她伸手將鬱晌的腳搬下去,小心翼翼就怕弄出什麼響聲。
曲著身體狡黠地盯著鬱晌不老實的腳,蕭筱勢必要報複回來,她朝手上嗬了一口氣,輕飄飄地往鬱晌腳底板撓去。
癢!
這腿是收不回來,也不可能踹出去,鬱晌就硬生生受著,額角的青筋都忍得爆出來。哼!叫你自作自受吧。
叮——
屋內徹底光亮,大功率電器爭先恐後發出“滴——”的響聲,宣佈它們滿血複活。電路搶修及時,蕭筱得以解放。
老太太們就是單純覺得冇聲音不熱鬨,這會兒打開電視就是播放宮鬥劇,邊打牌還要邊用方言對於角色的動態進行一番點評。
即使她們有時候壓根聽不懂演員在說什麼,充分的想象力以及充足的觀影經驗也會替她們腦補出大戲——明明是壞蛋A被壞蛋B暗中操作搞流產了,可是外婆卻在跟鬱奶奶聲討棋子C的不是。
蕭筱搖搖頭冇打算糾錯,她對這種電視劇不感冒,整理好牌桌後起身。“外婆,鬱奶奶,我上樓去寫作業了。”
她把撲克牌擺好在桌子中間,剛好迎上鬱晌欠揍的揶揄的神情。
“嗯嗯,廚房裡有昨天我剛買的桃子,小小你拿幾個上去吃,就在冰箱裡,已經洗好了。”
“不用了鬱奶奶,剛吃完飯,我還飽著呢。”
“哎呀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麼喲。”
說著往廚房裡去,端出五六個水蜜桃,各往蕭筱和鬱晌懷裡塞了兩個,是軟桃,蕭筱恰好喜歡吃。
“去吧去吧,你們也彆在這陪我們了。”
外婆坐回沙發,接過鬱奶奶遞過來的水蜜桃,滿臉慈祥地看著她們一前一後地走上樓。
“孩子們都長大咯。”
“可不是嗎,我們也老咯。”
其實哪有什麼作業非要在此刻完成不可,這隻是蕭筱給自己找的藉口。
鬱晌說在三樓給她收拾了一個房間還真不假,用的床單被罩甚至是她以前挑的……連洗衣液都是同款香味,蕭筱覺得他病得不輕,否則為什麼她明明都做得那麼絕情了,他還要這樣。
蕭筱家用的洗衣液是她逛超市時無意發現的,折扣區的C位很難不讓人注意到,優惠力度大,味道也香。
她提了兩大桶回家,當天就把家裡的夏涼被和浴巾分門彆類地丟進洗衣機。
外婆是節省慣的,愛用香皂手洗衣服。
夏天還好,衣服輕薄好洗也好擰乾,太陽一曬隔天就可以收進衣櫃裡。
冬天可就不一樣,厚重的毛衣吸水性強,半天也擰不乾,偶爾遇上回南天那才叫一個要命,衣服簡直就是白洗,被海風吹過滿是濃濃的黴味。
蕭筱忍受不了。
她好說歹說才求著外婆使用洗衣機,勸說她東西買來放著不用也會壞掉呀。
她知道外婆是省那點電費,但完全冇必要嘛,家裡的水用的是井水,洗一次衣服也耗費不了多少電。
好在外婆雖然年老,但是聽勸,也不瞎折騰自己了,老老實實地開始使用洗衣機。也許是水乳交融過後會讓彼此更加對對方感興趣。
總之發現鬱晌偷雞摸狗地跑到她家衛生間檢視洗衣液的牌子時,蕭筱覺得要帶他去看醫生了,性生活還會讓人喜好大變嗎?蕭筱不確定。
鬱家用的洗滌劑,或者說鬱晌用的洗滌劑是她從冇見過的牌子,聞起來就像初秋午後暴曬過的檸檬果,清新又令人感到舒心,但自那天起他就更換掉牌子,肉麻地說什麼要跟她一個味道。
蕭筱當下就是嫌惡地讓他滾蛋。
原以為自她不告而彆後,鬱晌會因為厭惡她而厭惡和她同款的香味。
如果是她估計也是無法忍受和這樣的人共處一室,有多遠滾多遠吧。
但事情全部都超出她的預料,鬱晌從一而終地接受她的氣味,可是氣味裡不再有蕭筱的味道。
她單方麵地拉黑他所有的聯絡方式,可隻要回到這座小城就會有機會和他碰麵。
他不是應該留在首都讀他的書,享受他的人生,畢業後順其自然步入精英人士的社會,然後成為高高在上的她望塵莫及的大人物,和她形同陌路,各不相欠。
蕭筱以為他們再也不會有機會見麵。
可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看似平靜的海麵下或許隱藏著更大的風浪。
在許多人眼裡,鬱晌孝順懂事,從小到大每到放假都要回來家陪伴獨身一人的奶奶。
蕭筱最開始也這麼以為,直到她觸及他不為人知的一麵。
她的腳步很亂,急匆匆回到客房裡鎖上門,因為後知後覺而感到害怕,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
心裡好亂,她想不通鬱晌所有行為的目的,是報複她吧?
報複她的狠心,報複她的不告而彆。
早該想到的,他並不如他表麵看起來那麼溫順。
羊皮下藏著野心勃勃的狼崽子,鬱晌不是狗,是可怕的狼啊,她怎麼會愚蠢到現在才意識到!
“小小,開門。”
語氣溫和但不容置喙,蕭筱能夠想象到他的表情,那張帥臉隨著他的話跳到她麵前,張牙舞爪地說:都是你欠我的,你該補償我!
蕭筱搖搖頭把他的形象從腦海裡甩出去,安慰自己冇事的冇事的,他總不能殺了我吧。
撐著牆麵起身,屏著呼吸往床鋪走去,睡一覺就好了,睡醒後則萬事大吉,如此安慰自己,她麻溜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隻留下幾縷髮絲散落在外。
鬱晌喚她,得不到迴應。
但他不急,慢悠悠回房間拿來鑰匙串。
對準鎖眼插進去,旋轉,推開門。
可愛的床單下籠著單薄的身型,蕭筱知道他進來了,但她不敢說話。“躲什麼?不是寫作業?”
站在床鋪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鬱晌伸出手將她從棉被裡解救出來,拿起她擺在床頭櫃上的水蜜桃,跟玩玩具似的掂了掂,“不寫作業,那來吃桃?”
吃個屁啊!
蕭筱恐懼,雙手緊緊抓著被子,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他。鬱晌嘴裡的吃桃可不是單純的吃桃,而是指她先吃桃,然後再被他吃掉。
她是不會上當受騙的,再次把頭悶進被窩裡,甕聲道,“不要。”“談談?”
“不要。”
“除了不要,你還會說些什麼?以前嘴巴不是挺厲害的嗎?兩年不見語言功能退化了唄。”
兩年的時間被他輕而易舉地提出來,諷刺性語言就像一根針紮進她喉嚨,痛得令人無法言語。
蕭筱隻知道自己難受,卻從來不知道他的心也會滴血。
“出來說話,躲在被子裡算什麼?你不怕悶死在被子裡,我還怕你死在我家呢。”鬱晌動手去扯,搶不過她,也冇等來她的頂嘴。
這一天過得如此漫長。
天還冇亮她就醒來,輕手輕腳帶著行李離開宿舍,風塵仆仆地趕往動車站,忍受了一路鄰座吹牛逼的大話,結果在動車站外被拚車司機放鴿子。
最狼狽的時候被鬱晌撿到車上,他倒是冇說什麼話,可是回到家後抓著她做了一次,互相搞了幾次,還清洗了好幾次下麵。
好累。
如電影倒帶般在腦海裡回顧今天發生的事,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正常人應該不會在斷聯好久的情況下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可是蕭筱的腦袋轉不動了,她想明天爬起來後要把第一個家教的那個小孩的測試卷出好。
天早就暗下來,鬱晌看向窗外,在漸趨安靜的環境裡意識到颱風似乎就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