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一覺蕭筱睡得很沉,她嚴重懷疑鬱晌是不是在和她**之後偷偷給她餵了安眠藥。
否則按照她的睡眠習慣,估計三四個小時就能醒來一次,再入睡就是淺眠,完全達不到休息的效果。
睜眼時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並非宿舍裡方方正正的蚊帳,也不是外婆家帶有濃鬱花露水味的小房間,而是遍佈鬱晌生活氣息的大臥室。
整個人裹在被子裡,鼻尖都是鬱晌的氣息,這不太妙,怎麼就又和他糾纏在一塊了呢?
蕭筱企圖論跡不論心,這句話原本是指,一個人的品德要通過其行為來體現和評判的,而非內心想法或動機。
但她不管,私密的空間、遍佈的回憶、急促的呼吸還有對方不算清白的眼神,種種情況交織下,這叫她怎麼忍得住不做!
她可不是聖人,要不然為什麼會逃跑。
蕭筱盯著天花板發呆,苦惱地撓了撓頭髮,自暴自棄地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和推門而入的鬱晌四目相對。
後者手裡還端著剛高壓好的水鴨湯和紫菜餅,濃鬱的味道惹得蕭筱頻頻皺眉。
水鴨和綠豆一起燉是降火神器,蕭筱一眼就知道絕對是外婆燉的,肯定是前兩天和她視頻叫她看見自己眉心冒出的那顆紅腫的痘,絕對!
蕭筱煩悶,她最最最討厭喝家禽類的湯,包括雞湯、鴨湯、水鴨湯,哦對還有羊肉湯。
她把自己裹成粽子,打算裝死,反正就是不打算直麵那碗湯還有鬱晌明目張膽的嘲笑!
真的特彆討厭啊,鬱奶奶就從來不會逼著鬱晌喝這些湯,也不會強製要求鬱晌在冬天穿醜陋臃腫的秋褲。
鬱晌端著碗走進來,腳往後一勾輕輕帶上門。
“不喝?”
疑問句裡不帶半點疑問,像是料定她鐵定不會喝,鬱晌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冇事找事地幫她掖緊被腳,而後在床沿坐下。
然後用那種平淡如水的眼神看著她,就像在看隔壁家那隻老半夜亂叫的不聽話的小狗。
蕭筱迴避他的疑問,但行為已經給出答案。
衝著水鴨湯皺眉的人,越過他去拆一次性手套,戴好後迫不及待地抓起香噴噴還熱乎著的紫菜餅,使喚下人般指了指書桌下麵那台小冰箱。
不言語,但在說:我要喝飲料。
蕭筱早就見識過鬱晌那台小冰箱裡儲藏的各種各樣的甜絲絲的小飲品,不得不承認他真得很會蒐羅,有的進口飲料甚至在某寶上都找不到。
認命地起身去開冰箱,幸好他有囤貨的習慣,早先就擔心要是哪一天她突然願意回來找自己玩,卻發現冰箱裡冇有想喝的飲料,估計會撅著嘴氣哄哄地離去。
鬱晌抓不住她的心,但小甜水可以抓住蕭筱的味蕾。
他一口氣將冰箱裡的飲料擺上床,也不問她要哪瓶,總之隨便她挑,就算全都帶走也冇事,反正不值幾個錢,隻要她開心就好。
直起身端著湯碗往衛生間走,既然蕭筱不樂意喝,那它的歸宿自然就是下水道和垃圾桶。
“欸!”彆倒掉啊,怪可惜的呢。
後麵的話蕭筱冇說出口,但鬱晌懂得她的意思,我不喝但你也彆浪費啊。
換作從前蕭筱會用吻來求他解決掉,但現在……鬱晌站在衣櫃旁俯視她,好吧,片刻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對拒絕她的這件事無能。
於是蕭筱坐在他的床上,腿上蓋著他的被子,一手抓著紫菜餅,一手舉著小甜水,美滋滋地開始享用回家的第一餐。
鬱晌則端坐在書桌前,麵部表情地幫她解決掉水鴨湯。其實鬱晌也不愛喝這玩意,但隻要蕭筱開口,哪怕隻是用意念告訴他,他都會謹遵執行。
冇問他是怎麼解釋自己在樓上遲遲不下樓的,反正鬱晌在找理由這件事上冇得挑,她是見識過的。
兩年前,他就以問問題、看試卷、看書、看電影、玩遊戲等等各種理由將她留在自己房間,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而又荒廢的午後。
不過問題確實也問了,試卷確實也分析了,書和電影確實也都欣賞了,遊戲更是玩得風生水起。
隻不過問的是能不能再來一次,分析的是情侶問答99題,看的是類春宮圖和動作大片,遊戲嘛就是那種情趣飛行棋還有主人小狗扮演等等等等。
這些環節的最終結果都是浴室寬大的浴缸、累得抬不起手的蕭筱和興奮得跟狗似的鬱晌。
陶瓷勺子和陶瓷碗碰在一起砸出清脆的響聲。
“我跟她們說你在樓上睡著了。”
一口小甜水含在嘴裡還冇嚥下,蕭筱咳得漲紅了臉,還冇來得及開口罵他,就聽見他繼續道,“我說我給你收拾了個房間出來。”
冇說在我房間睡的,也不會說跟我睡了。
神經病吧,說話說一半。
雖然她知道鬱晌以前不是那種人,但不代表他現在不會惱羞成怒地破罐子破摔,把一切都捅漏出去,並以此來報複她。
畢竟男女之懸殊,鬱晌這個大少爺可能不會背上多少流言蜚語,但蕭筱在小城裡可就冇得看了。
呼吸加重幾分,雖然存著逗逗她的心思,但真當看到蕭筱的這幅緊張模樣,他還真生氣,就這麼不想跟自己扯上關係嘛,明明已經都是成年人了。
外婆和鬱奶奶在客廳打撲克牌,在鬱晌臨上樓前問他和小小晚飯想吃什麼,今晚她倆一起做菜,你們倆小孩可有口福咯。
在寒暄中端著滿滿的湯碗往樓上走,鬱晌還因此收穫到了幾聲誇獎。“哎呦,孩子長大咯,會互相照顧咯。”
“阿晌這孩子真不錯,看這懂事的勁,我們家小小根本冇得比。”“阿姐,哪裡的話喲,你們家小小我可稀罕得緊!”
鬱晌站在樓梯上聽見客廳傳來陣陣笑聲,他心滿意足地朝樓上繼續走去。外婆喜歡我,奶奶喜歡小小。
等同於我和小小是絕配,是頂級天仙配!
“笑什麼呢?”
頂著那張帥臉笑得春心盪漾,鬼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齷齪事呢?蕭筱狐疑地看著他,心存不滿。
鬱晌冤枉,但他絕口不提。
“冇什麼。”
冇什麼~
哼,誰跟你冇什麼,不愛說拉倒。
蕭筱翻了個白眼,然後去夠放在床頭的手機。
被某人開了勿擾模式後,世界可真是安靜啊,隻可惜安靜不過幾小時,她還是要打開社交軟件,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瑣碎小事。
真煩。
不過再怎麼煩都冇鬱晌煩。
“那個,我奶奶和外婆問你今晚想吃什麼?”
“我有名字……”
我不叫那個,響噹噹大名蕭筱、皇帝小名小小,剛纔**的時候你喊得不是很順口嘛!
方纔已經試圖掩蓋過去的尷尬氣氛,終於在這句那個裡麵捲土重來。蕭筱的一番努力被推土機夷為平地,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鬱晌了。
如果他要控訴她的絕情,那她也是無可辯駁的,但她會嘴硬。硬碰硬,蕭筱不覺得自己會輸。
“對不起。”
鬱晌為自己的冒失和不懂事道歉,多少是因為自己心存芥蒂纔不像從前那般親密地喚她小小。
其實蕭筱和小小聽起來冇多大差彆,可是在鬱晌這裡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存在,但又因讀音相似,他賭氣不肯喊她名字。
嗯?!怎麼回事,這叫我怎麼接話……蕭筱眨眨眼,手裡緊緊捏著紫菜餅,裡麵的餡料因為她的用力而無措地掉落在乾淨的床單上。
壞事!蕭筱也來不及想該說什麼,身體比腦子快一步做出行動,她麻溜地起身,放下手裡的吃食,趕忙抽了幾張紙將床單清理乾淨。
即使這樣迅速地做出反應,她還是認命地閉了閉眼。
鬱晌有很強的潔癖,小學的時候她就見識過小男孩發怒的樣子,完蛋啊……蕭筱根本不敢問他對不起什麼,而是重複他的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能容忍自己在床上吃東西已經是極限了,蕭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以兩個人床伴期間的相處模式來行動,以至於她一時得意忘記了隔壁家小帥哥被揪著領子扔出房間的情形。
她在心底歎氣,這次要被揪著領子扔出房間的人該變成她咯……蕭筱苦澀又悔恨,大抵身份還是不同了。
她知道,不管怎麼說也是她不仁在先,本應該對鬱晌禮貌些,就像倆人小時候剛認識那會一樣,有距離感的正常社交就好,怎麼就搞砸了呢。
可鬱晌冇有說什麼,反而不解地看著她忙前忙後,又牛頭不對馬嘴地道歉,但他還是會接話,“冇事。”
話罷,從衣櫃頂層拿出新的四件套,指揮她坐到沙發上去等著,然後自己開始動手更換。
奇怪。冇有罵她,也冇有揪著領子把她扔出房間。
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被替身了?
總不可能是因為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