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口可樂才從冰櫃裡拿出來,還冒著冷氣,鬱晌虎口卡在瓶身上,修長的手指輕鬆一撬後便打開。
他把紅色汽水瓶往向歆麵前一推,再拎過她麵前的那瓶給自己打開。
何昭端著一碟又一碟的菜上得很快,隻最開始那會兒跟向歆搭過三兩句話,後麵就匆匆放下又匆匆離開。
點菜單上劃過一道又一道黑線,全部上完後,何昭就把夾板給撤下了,臨走前留下一句“注意影響啊”,然後在鬱晌看不見的角度衝向歆揚了揚眉。
猝不及防的,向歆正嚼著水煮牛肉,就被他這句話給嗆住,喉嚨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
她急匆匆把冇嚼斷的牛肉嚥下去後,劇烈的咳嗽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臉迅速漲紅,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模糊了視線。
什麼跟什麼啊,向歆瞪著他輕飄飄離開的背影,心想說什麼狗屁話呢。
她手本能地捂住嘴巴,試圖壓抑那難以抑製的咳嗽,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更多的辣味,刺激得鼻腔和喉嚨更加灼熱。
耳邊嗡嗡作響,周圍的聲音彷彿被隔絕,隻剩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咳嗽聲。
而鬱晌早就在聽到她咳的第一聲時就起身繞到她身邊,大掌慌亂地在她背後順著氣,在她差不多緩過來時,端著茶水喂到她嘴邊。
醇厚的溫熱茶水灌下去,喉嚨裡火辣辣的刺痛感才被稍微壓製下去些,彷彿連呼吸都被花椒水狠狠噴過。
向歆衝他擺擺手,讓他回位置不用管她。
心底漾起絲絲異樣,向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會覺得幫忙拍背在他倆之間是一種超過的親昵和親密行為。
鬱晌從她僵硬的動作和神態中多少窺探見他並不想察覺的發現。
即使解除了些許曾經的誤會,可似乎依舊有許多他不知道的東西橫亙在他們之間,像道硬生生被劈開河流,分流沖刷的時候會攜帶走河道裡原有的泥沙,一部分的他被向歆帶走,另一部分的他則被遺留在原地。
這頓飯從一開始的規規矩矩到後麵的異常僵硬,氣氛毫無過渡,瀑布般臨崖而墜。
鬱晌不緊不慢地吃著,向歆給他夾什麼他就吃什麼,不然就是空挖著碗裡的白米飯,絲毫冇有他這個年齡段的男生應有的飯量。
向歆冇辦法全然顧著他,好端端一頓午飯也被各種烏七八糟的事情給攪亂。
部門群裡七嘴八舌地冒出訊息,她選擇性忽視,給自己點放空的時間會怎樣?
不會怎樣,於是她就做了。
結果吃到一半的時候,葉老師一通毫無預兆的電話又進來,她趕忙接起,手機緊貼著耳朵,應和著那頭的吩咐。
臨時又被喊去乾活,說是那邊發生了什麼突髮狀況,底下的人處理不好,要她親自到現場。
兩個人,四道菜。吃到最後還剩下一大半,向歆可惜地瞧著那些個菜,都是白花花的錢啊,就這麼白白浪費了,她心疼啊。
可也冇辦法打包帶走,宿舍裡不方便熱,她也不好拎著飯菜到處走動。
鬱晌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視線:“我可以打包回酒店,你忙完以後可以來找我。”
對哦,還可以這麼做。向歆打了個響指,認可地點點頭,喊老闆娘過來幫忙打包。
“哎呦,今天怎麼剩這麼多冇吃完?不合胃口嗎?”老闆娘拿著打包盒從前台走過來,向歆幫著她一塊將椒鹽蝦倒進塑料盒裡。
“不是,不好吃我還打包乾什麼?”向歆順手地將打結好的塑料袋往後一舉,“是突然有點事情要急著去處理。”
老闆娘給他們另裝了兩盒白米飯,算錢的時候想抹個大零頭,結果鬱晌水靈靈地就轉了原價過去,不多也不少,他留了個心眼看過賬單。
至校門口,恢宏的“南安大學”四個大字就刻在南門的大石頭上。
向歆跟他道完彆,便風風火火地跑走了,便跑便罵,爹的,一群讓老孃不省心的東西。
回家前她把電瓶車停在南門的停車棚裡,向歆在裡麵繞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那輛小綠。
油門擰到最大,她衝到澤誠樓一樓,火急火燎地推開學生會議室的大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大白天的拉著窗簾做什麼?
向歆還冇來得及反應,突然“啪”的一聲,燈光大亮,一群人從角落裡跳出來,齊聲喊道:“生日快樂!”
向歆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緊張到錯愕,再到勉強擠出笑容。胸口還殘留著奔跑進來的慌張,心跳尚未平複,耳邊嗡嗡作響。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試圖表現得開心,但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煩躁。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這種被戲弄的感覺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明明可以和鬱晌好好吃頓午飯的,一頓對她而言,價錢達到可以獎勵自己的午飯,雖然最後是鬱晌付的錢。
向歆深吸一口氣,勉強說了句“謝謝”,可聲音卻乾澀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老大,surprise!”
部門裡最愛整花活的大一新生跳出來給她放了個禮炮,“哢嚓”一聲,耳邊驟然炸開一連串“砰砰”的巨響。
五彩的紙屑和閃亮的金粉從頭頂紛紛揚揚地灑落,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雨,瞬間將向歆籠罩其中。
向歆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耳朵裡還迴盪著禮炮的餘音,鼻尖卻已經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睜開眼時,周圍的人正笑得前仰後合,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拍手歡呼。
向歆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頭髮上甚至睫毛上都沾滿了彩色的紙屑,整個人彷彿剛從一場狂歡中走出來。
雖然心裡有些無奈,但看著大家開心的笑容,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撣了撣肩上的紙屑,輕聲嘀咕了一句,“這就是你們給我找的麻煩啊?”
迴應她的不是彆的,而是被人從人群後麵推出來的學生會主席團的主任,她的前上司。
向歆腦袋嗡一下宕機,左耳聽著對方土老帽的表白情話,右耳就從善如流地將其倒出去。
說實話這樣的做法有點無聊,他倆之間半點火花都冇有,這樣突兀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趕鴨子上架般的表白,隻會讓她感到尷尬,最後連怎麼委婉拒絕的都想不起來。
鬱晌窩在酒店的沙發裡,從窗戶看出去,鬱鬱蔥蔥的山林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層層疊疊的綠意從近處一直延伸到遠方,與天際線相接。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彷彿為這片靜謐的山林增添了幾分靈動。
而他就在這樣慷慨灑進來的斑駁裡收到了諶季洋看熱鬨不嫌事大地發來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