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讓宋泠擔心了一晚上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謝夫人也沒向自己解釋為什麼謝少主沒有出現。宋泠不禁覺得也許謝夫人並沒看上自己。

宋泠在外麵一向注意形象,吃東西也點到為止,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謝夫人親自倒了杯茶,“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嗎?”

宋泠接過謝夫人遞過來的茶連聲道謝,“沒有,飯菜很好吃,隻是我吃飽了。”

“怎麼了,手那麼涼。”謝夫人遞茶時碰到宋泠的手不禁蹙眉。

“秋葵,去找個湯婆子。”

謝夫人身邊的秋葵應聲而去。

“沒事,我就是自小這樣,手涼腳涼。”宋泠喝著熱茶,解釋道。

今晚上謝夫人說了許多謝家少主幼時的事情,說他練輕功差點沒有把腿摔斷。

宋泠掩唇一笑,驀的想起謝逸從花園帶著自己飛到後山,上房下樹如履平地,還會送自己一束白梅。

宋泠想著想著笑的更燦爛了。

宋泠不禁想,謝逸果然有辦法,能潛入鳥鳴澗,還能……

宋泠捏著茶杯的手一緊,難不成他把謝家的少主綁架了?

宋泠瞬間臉色蠟黃。

謝夫人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還從容淡然的給宋泠夾菜。

那邊蕭吟和宗主,還有幾個一起來的兄弟喝的正起勁兒,宋泠這個時候也不能和哥哥商量,她自己一個人越尋思越覺得害怕。

但是宋泠根本就沒發現,這場宴席根本沒有給謝逸留位置。

宋泠越想越覺得害怕,害怕謝逸萬一真的這麼做了,被抓了怎麼辦。雖然他能潛入鳥鳴澗,但是這不代表他一個人能打得過鳥鳴澗那麼多人。

宋泠雖然平時穩重,但是也是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這個時候根本無法隱藏自己的情緒。

以至於謝夫人一眼就注意到宋泠眉頭緊皺,臉色也不好,好像很不舒服。

謝夫人擔心的拉著宋泠的手:“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宋泠不敢實話,如果他真的被綁了,宋泠一問肯定會給哥哥帶來麻煩的。

宋泠咬了咬下唇,道:“沒事,就是一時間有些頭暈。”

“頭暈?”

“怎麼忽然頭暈?我讓人去找……”

“不用了!”宋泠在謝夫人說出找大夫的前一刻出言阻止。

“我沒事,就是來的時候顛簸,可能是累了。”宋泠扯了一個還算是聽的過去的瞎話,如果昨天沒有多休息一晚上的話。

謝夫人就當真了,安排秋葵把宋泠送回去休息。

秋葵是跟在謝夫人身邊的姑娘,很多年了。秋葵一邊兒領著宋泠往東院走,一邊兒安撫道:“姑娘累了就先好好休息,蕭公子和宗主還有好久的話要說。”

“好。”宋泠到了東院,對秋葵淺淺一拜,“多謝秋葵姑娘了。”

秋葵連忙道:“姑娘可別,秋葵當不起。姑娘樣貌性情都是頂好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像姑娘這樣的妙人呢。”

秋葵眉眼含笑的把宋泠送到東院廂房內,留下這樣一句話就告退了。

宋泠回了房間,依舊在緊張謝逸,害怕他萬一為了自己真的綁了謝家的少主。

秋葵的話讓宋泠覺得謝夫人可能真看上自己了,畢竟下人最會揣摩主人的心思,如果謝夫人真的沒有這個意思,為什麼秋葵會忽然這麼說。

宋泠越想越不安。

謝夫人讓秋葵送走了宋泠,立刻起身去了謝逸房裏。

謝逸正坐著,不知道在做什麼,謝夫人進來道:“你看上的那姑娘為娘看了,是個不錯的姑娘。”

“娘。”謝楚軒看見謝夫人,喚道。

“是吧,你兒子我看人可準了。”謝逸一聽謝夫人肯定的話,頓時樂開了花。

謝夫人找了個地方坐下,道:“方纔吃著吃著飯她忽然頭暈,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讓她回去休息了。”

“什麼!?”

謝逸一聽她病了,原先正高興著,立馬眉毛就皺起來了,從床上跳了下來。

“我說去找大夫,結果被她拒絕了。”謝夫人坐在椅子上,“她說是在路上奔波累了,休息休息就好。”

“你聽她說?她就這樣,性子溫吞又怕生,小毛小病她肯定不願意看大夫。”謝逸語氣帶著一種焦急的感覺。

謝夫人看自己兒子著急的樣子,心說真是長大了,和他爹年輕的時候一樣。

“我來告訴你一聲,免得你說你娘沒照顧好她,現在算來已經到了東院了。”謝夫人看了謝逸一眼,自己回去了。

果然如秋葵所說,離哥哥回來還早,但是也沒傳出來什麼關於少主的事情,這讓宋泠慢慢的冷靜了些。

謝夫人走後,謝逸在屋裏走來走去,看什麼什麼不對,頭暈?怎麼個暈法?疼嗎?站不住還是隻是有些不舒服?

謝逸擔心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從門外客廳的籃子裏抓了個蘋果,帶上蘋果跑去了東院。

東院離謝逸的院子最遠,橫跨兩個花園還不算,還有藏書樓,正殿。

謝逸邊跑邊想,早知道她來,就該讓母親親自安排,把她安排到西院。

嘖……也不行,這樣容易被發現。

明月灑滿整個鳥鳴澗,白天那些開著花兒的,還有綠葉的,隻剩下樹枝的,還有淺淺的花草都在地上投射出來一道道陰影,風一吹,左右上下擺動的樣子像是謝逸的心,上去又下來,就是不平靜。

謝逸一路風風火火,氣喘籲籲的跑到地方的時候,卻突然不敢往裏邁步。

反而還往後退了幾步,他不能以少主的身份大搖大擺的進去,肯定會有下人行禮問安,到時候就露餡了。

謝逸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東院的大門,掂了掂手裏的蘋果,腳下生風,幾個跳躍上了東院的牆。

東院好幾個房間,東廂房,西廂房。東暖閣,西暖閣。還有正堂。東廂房和東暖閣幾乎要繞過大半個東院的牆頭才能到地方。而西廂房和西暖閣就在謝逸腳下。

東院建的全,院子裏還有個大桃樹,隻不過現在光禿禿的,謝逸幾步翻身躍上了樹梢。

站在院子內的樹上,謝逸一下就看見東暖閣的燭光。

宋泠此時正托著腮看著蠟燭一滴滴的往下掉。這裏似乎沒有白燭,都是紅色的。宋泠定定的看著那團跳動的火苗,她已經剪了好幾次了。

桌子上放著謝逸白天送的那束白梅。

被蠟燭照出來的陰影投射到牆上,連著宋泠的側影,放在一起就成了妙齡少女細嗅梅花的圖卷。

謝逸看了看手裏的蘋果,一步躍到東暖閣的房頂上。

“啪嗒——”

謝逸從房頂竄幾步,然後躍下,躍到東暖閣的窗前。

燭光發出微微的光亮,謝逸敲了敲宋泠的窗。

“誰!”宋泠看著燭火半晌,馬上都有些微熏熏的,要睡著了。

外麵敲窗的聲音讓宋泠忽然一驚,猛然睜開了杏眼。

蠟燭已經燃下去一個坑,宋泠轉眼就看到窗外一個人影。

“誰!”宋泠眯著眼,冷聲問。

謝逸聽到宋泠似乎如臨大敵的聲音,帶著不容易發現的顫聲,讓謝逸猛地一心疼。

這是嚇到她了。

謝逸放緩了聲音,盡量溫柔的叫了一聲:“泠兒。”

宋泠身上一僵,然後倒豎起來的汗毛被這聲輕喚給撫平了。

宋泠起身走到窗邊,擰眉:“你怎麼來了。”

謝逸本來想問問她頭暈怎麼樣了,但是他解釋不了自己是怎麼知道的,於是作罷。

隻問:“睡了嗎?”

“還沒。”

夜晚的謝逸聲音不像白天那樣,清透,還有些少年之氣,聽起來蓬勃的讓宋泠也連著清爽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趴著壓到耳朵的原因,宋泠覺得此時謝逸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與溫柔,幾分低啞,讓宋泠的心狠狠的跳了幾下。

不過幾下而已,宋泠又想起自己擔心的事情,道:“我問你,為什麼謝少主沒有參加接風宴?”

謝逸不知道為什麼宋泠會忽然問這個,遲疑了一下,“他有事不在。”

謝逸以為宋泠發現了,心裏一緊張。

隔著窗戶紙,他們互相隻能看見彼此的剪影,謝逸的忐忑和宋泠的疑慮彼此不知。

“你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麼,不然你怎麼能說不讓他來就不讓他來?”

宋泠再也忍不了心急的熬著。

“你……你是在擔心我……他?”謝逸一時不敢相信,口中結巴了一下,差點說漏嘴。

但是這聽在宋泠的耳朵裡,顯然是被曲解了意思了。

宋泠失落的扶著窗棱,“我擔心他什麼,不知道是何模樣,好人還是壞人,我纔不會擔心這麼個沒見過麵的人。”

謝逸越聽心越往下沉,聽到最後越難受。

“萬一他是個好人呢?”

“是個好人又怎樣,我又不想嫁他,我……”宋泠話結到了這兒,心想差點就說漏了嘴。

謝逸不知道她怎樣,但是還記著她是個病人,頭暈著。

宋泠看他半天不說話,又道:“你到底有沒有擄走人家,你擄走人家少主,這裏的人怎麼會放了你?”

謝逸張了張嘴,正打算說沒有。

“誰在哪兒!”身後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

宋泠一下就聽出來了,道:“是哥哥,你快走!”

謝逸也著急,一下慌了神。東暖閣的門就在眼前。

“泠兒,開門!”

宋泠也一陣發懵,但是她知道如果被哥哥發現就真的出大事了。

宋泠立刻上前開啟了門栓,謝逸趕緊鑽了進去。

蕭吟喝的醉醺醺的,就看見一個人影在門前,秉著對宋泠的關心,蕭吟看見有人影立刻著急起來,喊了一句。

謝逸前腳進了門,立刻反身把門插上,轉身又吹滅了房內的蠟燭。

作者有話說:看看人家這對,小孩子的愛情就是擔心就擔心,難過就難過。看上一個姑娘,一見鍾情就情致所動,哪像師尊,藏著掖著,是吧~懷柔?

懷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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