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 買醉
江城近郊,巴洛克風格的別墅裏,林聽坐在庭院的鞦韆上,幹淨麵孔籠著淡淡的愁緒。
她的身影單薄,淺色的裙擺隨風搖曳,像是湖心裏的月亮,讓人撈不著的不切實際。
許仲陽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凝望沐浴在月光中的少女,眼神溫柔,沉定。
身後的助理還在匯報新一季度的專案啟動程序,見他貌似在盯著某處出神,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聽,末了,助理遲疑地問,“許總,這個專案的款大概什麽時候能批?”
許仲陽沒回頭,輕聲道,“明天找財務主管做最後覈算,明細什麽時候細化,什麽時候批。”
助理一愣,翻了翻手裏的檔案,有些資料確實比較籠統。
“是。”
他慶幸許仲陽不是那種會為難下屬的人,鬆口氣,“許總要是沒別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嗯。”
傭人去送助理出門,偌大的客廳,隻剩他一個人。
半晌,樓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他視線瞥過去,就見許輕月懷裏抱著一個老式遊戲機跑下來。
“多大人了,怎麽走路還跟小孩子似的?”
許輕月不理會他的“嘮叨”,將遊戲往地毯上一放,四處張望,“聽聽呢?”
許仲陽看了一眼窗外,許輕月也看過去,不禁歎口氣,“自從她從沈津南家裏搬出來,就一直這麽悶悶不樂的樣子,也不知道那家夥到底對她做什麽了。”
許仲陽突然想到之前沈津南故意引導他誤會林聽和他同居的事,微微蹙了蹙眉,“月月。”
“嗯?”
“聽聽有沒有和你說過,她和沈津南什麽關係?”
“她說過啊。”
許仲陽挑眉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誰知許輕月伸出食指搖了搖,說,“沒關係,而且永遠都不會有關係。”
“她真這麽說?”
“是啊。”
許輕月衝他眨眨眼,“所以,你還有機會。”
許仲陽輕咳一聲,“你別亂來,到時候弄得人家在這裏住不下去。”
“什麽叫亂來啊?”
許輕月一邊嘟囔一邊將手裏的遊戲手柄不由分說地塞到他手裏。
“現在是聽聽的心情低穀期,這就是你的機會,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攻陷她!”
許輕月說完就去庭院叫林聽了。
許仲陽低頭看手裏的遊戲手柄,輕輕勾了勾唇。
他這邊剛將遊戲機連到電視機上,那邊許輕月就已經拉著林聽進了屋。
“哥,好了沒有,我要和聽聽打遊戲!”
“好了。”
許仲陽又調整了一下畫麵,超高清的大螢幕上出現了兩個對戰的小人。
他將紅色手柄遞給林聽,“好好揍她一頓,千萬別客氣。”
“不是,你是我親哥嗎?”許輕月裝作抱怨地撅著嘴。
林聽不禁彎了彎唇,她知道他們故意在逗她開心。
見林聽笑了,許輕月偷偷給哥哥遞了個眼色。
兩個人就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對戰。
許輕月本來打算故意輸給她,讓她開心。
結果除了第一局,林聽不太瞭解規則和操作輸了以外,接下來的幾局幾乎都是穩贏。
幾輪下來,許輕月開局就躺,沒有任何反抗餘地。
許輕月來了勝負欲,調整姿勢,開始認真。
結果認真也不行,照輸不誤,許仲陽不客氣地笑出聲。
許輕月癱在地上,握著遊戲手柄的雙手發顫,“聽聽,你欺負人,你打遊戲這麽厲害怎麽不早說啊?”
林聽不好意思地說,“我……真是第一次玩。”
“絕了,你這無敵的新手保護期。”
許輕月站起來,將手裏的手柄扔到坐在沙發上的許仲陽手裏,“哥,我去喝水,你替我玩一局。”
說完還對他眨眨眼,貌似在說,“給你機會,好好把握。”
林聽還沉浸在研究按鍵中,沒有看到他們兄妹的眼神互動。
許輕月去了吧檯喝水,許仲陽起身坐到林聽旁邊,“聽聽,我們玩?”
“好啊。”
林聽正在興頭上,笑著答應了。
許仲陽和她玩了兩局,都贏了,然後問她,“還要繼續嗎?”
林聽重重點頭,漆黑的眸子裏寫滿誠摯的認真。
這副模樣跟剛剛充滿勝負欲的許輕月完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許仲陽忍著笑,繼續陪她玩。
他不會故意讓著她,但會故意拖長每局的遊戲時間,爭取不讓她覺得無聊。
他偏頭,看著她。
林聽瑩白的手用力抓著遊戲手柄,肩背崩的筆直,雙頰粉撲撲的,一雙黑琥珀似的眼睛明亮矍鑠,認真專注的模樣可愛動人,讓他胸腔暖融融的。
他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個溫煦的淡笑。
許輕月剛走過來,就看到哥哥那笑得不值錢的樣子。
她迅速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哼著歌若無其事的走過來,在林聽旁邊坐下。
三個人又玩了幾局才結束。
回了房間,林聽去洗澡,許輕月趴在床上編輯朋友圈。
下麵放的是剛剛許仲陽和林聽一起打遊戲的照片。
外形般配的男女坐在地毯上,有種居家溫馨的曖昧氛圍感。
尤其是許仲陽瞄過去的眼神,內斂含蓄又帶著幾分寵溺。
許輕月給照片配的文案,“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然後選中可檢視許可權,隻有一人可見——“吳銘”
江城,某KTV。
“不是,銘子你行不行啊!喝酒還是養魚呢!”
吳銘剛喝完半瓶白的,都不用化妝,臉跟猴屁股一個顏色。
他靠在沙發上耍賴,“不行了,我喝不動了,你們有種去灌南哥。”
“南哥?”眾人交換了個眼神,看向角落裏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
沈津南高大身軀靠在那,黑色背心下,肌肉線條鼓鼓的,把胸腹的布料若有似無地撐起來。
麥色麵板讓他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但是他麵前擺著一堆空酒瓶,彰顯著今晚的戰績。
先不說誰都沒膽子灌他,他也真是不用灌。
甚至他們都擔心南哥要是再這麽喝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
有人起來拽了吳銘一下,吳銘立即甩開,“別動小爺,我告你性騷擾你信不信?”
“騷擾你大爺!你快去看看南哥!”
“南哥?”
吳銘撓撓頭坐起來,“南哥不在那呢嗎?”
在看到沈津南拿起一瓶洋酒,直接對嘴吹的時候,吳銘嚇得酒都醒了,“我靠!”
他趕緊起來跑過去,將沈津南手裏的酒瓶奪下來,“不是,南哥,你這喝酒還是喝農藥啊?你不要命了?!”
“少廢話,給我。”
沈津南喝多了,想要搶,吳銘靈活一躲,撲了個空。
吳銘見狀對著其他哥們使了個眼色,幾個長得高壯的過來扶著沈津南起來。
“南哥這是怎麽了?以前也沒見他喝酒這麽凶過?”
吳銘擺擺手,“行了,別瞎猜了,趕緊把人弄車上去。”
有人問,“南哥家鑰匙你有嗎?”
吳銘,“沒有,實在不行,先讓他在我那睡一宿。”
幾個同事一起把沈津南和吳銘先送到家,然後才走。
吳銘的房子是出租屋,隻有三十來平。
整個屋子就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櫃。
沈津南往床上一躺,平時看著挺大的一張床被他健壯龐大的身軀占去了一大半。
不過吳銘體型偏瘦,有個地方就夠,大男人也不講究那麽多。
沈津南是沒辦法洗澡了,吳銘自己去衝了個澡,然後往他旁邊一躺,很快就睡著了。
吳銘是被砰的一聲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來,抱起枕頭,警惕地觀察周圍,“小爺在此,誰敢放肆!”
他的人醒了,腦子還沒醒,左右看看沒人,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突然床另一側的地板上傳來一聲低咒,“吳銘,你是SB嗎?”
吳銘又清醒了,趴過去一看,愣了一下,“不是,南哥,你怎麽睡地上?”
沈津南心裏冷哼,也不知道誰睡覺還翻跟頭,把他擠下來的。
從地板上坐起來,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沒等開口,吳銘又立即叫了一聲。
他歪頭看過去,想看看他又要作什麽妖。
誰知吳銘指著他的脖子,見鬼的表情顫聲問,“不是,南哥,你那是怎麽回事兒?”
沈津南順著他指的方向,隨手摸了一下,兩排整齊的牙印。
先前那個兔子咬的——
更辣眼睛的一幕開始了。
吳銘拉開自己的白色背心,往裏麵看了一眼,又做作的往後退兩步,像是昨晚上受了什麽侮辱似的。
沈津南一臉黑線,低沉警告道,“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吳銘不敢再惹他,見好就收,“開個玩笑嘛。”
然後又笑嘻嘻地挑眉問,“說實話,你那脖子……是不是小聽聽……”
沈津南冷睨了他一眼,“你這張嘴不用是會過期嗎?”
“行,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沈津南站起來,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洗手間在哪?”
吳銘指著一扇門,“那邊。”
沈津南去了洗手間,吳銘靠著床頭翻朋友圈。
翻著翻著,他猛地坐直身體,“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