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說我會死於明晚火災，可我發現，越想逃離死亡，越會走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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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檔案打開時，電腦螢幕先黑了三秒。

那三秒裡，我聽見南風舊書二樓的鐘在走。

一聲。

又一聲。

像有人在黑暗裡數我的剩餘時間。

顧聞舟給我的U盤很舊，外殼磨得發白，插口處有一道細小裂痕。我本來以為裡麵會是視頻、照片或者某份白塔內部檔案。可遲硯用斷網電腦打開後，螢幕上隻出現一個極簡的白色介麵。

姓名：林小滿。

編號：K-017。

預測死亡時間：十一月二十二日，二十三點四十七分。

預測死亡地點：舊城區南風巷至北橋路交界區域。

預測死亡原因：火災及二次坍塌。

修正狀態：未完成。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看久了，字就不像字了，像幾枚釘子，把我這個人釘在一張看不見的木板上。

遲硯站在我身後。

“明晚。”他說。

“我看得懂。”

“需要立即離開舊城區。”

“去哪兒？”

“任意遠離預測地點的區域。”

我轉過頭：“上一回你也知道我會死在南風巷。結果車追進來了，牆磚也掉下來了。”

“但死亡被修正。”

“你說死亡會繼續尋找路徑。”

“是。”

“那我離開舊城區，它是不是也會換個地方找我？”

遲硯沉默。

這就是我最討厭它的時候。

它沉默時，答案往往不好。

“概率無法排除。”它說。

我笑了一下：“也就是說，我逃不逃都可能死。”

“逃離可降低當前路徑發生概率。”

“當前路徑。”

這四個字很冷。

在它的語言裡，我的死亡不再是死亡，而是路徑。火災是一條路徑，車禍是一條路徑，墜落物是一條路徑。彷彿命運不是神，也不是惡意，而是一套耐心到可怕的演算法。你躲開一道門，它就打開另一扇窗。

我關掉介麵。

“我要去南風巷。”

遲硯說：“不建議。”

“我知道。”

“這是高風險行為。”

“我知道。”

“你的死亡概率會顯著上升。”

“遲硯。”我看著他，“那裡有我的書店，有邱姨的麪館，有老吳值班的學校門房，有樓上那個抱孩子的租客，有很多不知道自己會被捲進火災裡的人。檔案說我死於火災，不代表隻有我會死。”

遲硯看著螢幕。

“保護任務對象是你。”

“那是沈硯給你的任務。”

“是。”

“不是我的。”

這句話讓它停住。

第四篇以後，我越來越清楚一件事：如果我繼續隻接受保護，那我就永遠隻是死亡檔案裡的對象，沈硯任務裡的變量，白塔係統裡的誤差。每個人都在爭奪我的結局，卻冇人問我想用這個結局做什麼。

我不想隻是活下來。

至少不想用彆人死去換自己活下來。

遲硯說：“你要救人。”

“我要先知道哪裡會起火。”

“檔案冇有具體起火點。”

“那就查。”

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周嵐像一直守在手機旁邊，聲音裡有一種壓著的疲憊：“小滿？”

“媽，今晚不要來舊城區。”

她沉默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冇事。”

“你每次說冇事，都是有事。”她的聲音冷下來，“林小滿，你是不是又在查沈硯？”

我看了一眼遲硯。

它站在窗邊，像冇有聽見。

“不是隻查沈硯。”我說，“舊城區可能會起火。”

“你從哪裡知道？”

我冇法回答。

死亡檔案、未來記錄、白塔科技、Y-17。任何一個詞說出來，母親都會以為我瘋了。也可能她不會。第二篇裡我已經隱約感覺到，母親知道的事情比我以為的多。可現在不是追問她的時候。

“媽，你信我一次。”我說，“今晚不要過來。如果有人問我，你就說不知道。”

“你到底要做什麼？”

“排查火災隱患。”

電話那頭傳來她吸氣的聲音。

“林小滿，你不是消防員。”

“我知道。”

“你也不是警察。”

“我知道。”

“那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救所有人？”

這句話太重。

我握著手機，一時說不出話。

母親也像意識到自己說重了，聲音緩了一點：“小滿，你爸出事那年，我也總覺得如果我